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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雅克·巴加内尔最后的粗心大意

2026-03-08 10:59作者:(法)儒勒·凡尔纳著;金祎译

邓肯号离开塔波岛十一天后,也就是三月十八日,美洲海岸已经隐约可见,第二天,它便在塔尔卡瓦诺湾停靠下来。

在历经五个月,严格沿着三十七度线环游了地球一周之后,邓肯号终于回来了。这是一次壮举,他们经过了智利、潘帕斯草原、阿根廷共和国、大西洋、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印度洋、阿姆斯特丹岛、澳大利亚、新西兰、塔波岛和太平洋,这在英国航海史上是史无前例的。并且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成功把布列塔尼亚号的遇难者带回了故土。

在爵士的召唤下踏上征程的苏格兰人,没有一个在半途被落下,全部回到了自己的老苏格兰故土,这趟征程不难让人回想起古代苏格兰所谓的“无泪”战争。

邓肯号补充完燃料,便沿着巴塔哥尼亚的海岸,绕过合恩角,向大西洋驶去。

旅途可谓顺风顺水。邓肯号满载着幸福,像鸟儿一般飞驰在海面上。

船上也不再有什么秘密,约翰·孟格尔对玛丽·格兰特小姐的爱慕之情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哦,不,还有一件事。这件事让麦克·那布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巴加内尔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用羊毛长围巾一直裹到耳根呢?

少校被这件事困扰,想要一探究竟。但是不管他如何询问,如何旁敲侧击,如何怀疑揣测,巴加内尔总是不愿告诉他真相。

看样子他是笃定了保守秘密,哪怕是邓肯号穿过赤道,气温高达五十度,他也仍旧是一颗扣子都不解开。

“看来他是粗心到家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圣彼得堡吧。”少校看巴加内尔裹着大衣,好像温度计中的水银都结冰了,不禁揶揄他。

五月九日,邓肯号驶离塔尔卡瓦诺湾五十天了。约翰·孟格尔终于看见了克丽尔角闪烁的灯火。邓肯号穿过圣乔治海峡,驶过爱尔兰海,终于在五月十日,驶入了克莱德湾。十一点,它停泊在邓巴顿。下午两点,格里那凡爵士在当地群众的热烈欢呼声中踏入了玛考姆府。

终于,哈利·格兰特和他的两名伙伴获得了救援,约翰·孟格尔在圣蒙哥的老教堂里与玛丽·格兰特喜结连理,婚礼由九个月前曾为格里那凡爵士做祈祷弥撒的莫尔顿牧师主持,由他来为格兰特船长的女儿和船长的救命恩人祈福!

罗伯特则和他的父亲一样,和约翰·孟格尔一样,当上了水手,在格里那凡爵士的大力支持下,去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

至于雅克·巴加内尔,他会不会一辈子做个无忧无虑的单身汉呢?或许吧。

事实上,在这一系列的英雄事迹之后,这位大地理学家也名声大噪。他的粗心大意已经在整个苏格兰传为佳话。大家都想会会他,各种应酬使他难以招架。

这时候,有一位三十岁的可爱女子出现了,此人正是麦克·那布斯少校的表妹,虽说有点特立独行,但生性善良,颇为迷人,她爱上了我们这位古怪的地理学家,并且主动对他示好。她甚至还有一百万法郎的嫁妆,不过这一点不提也罢。

巴加内尔对这位阿拉贝拉小姐也很是心动,只是他羞于启齿。

最后还是少校牵线搭桥,撮合了这一对有情人。他对巴加内尔说,这桩婚事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粗心大意”的事儿了。

巴加内尔被少校说得羞赧不已,又开始别扭起来,不知要如何做出这一重大抉择。

“难道您看不上阿拉贝拉小姐吗?”麦克·那布斯不断追问他。

“喔!少校,她很迷人!”巴加内尔连忙说道,“应该说,实在是太迷人了!说实话,我倒宁愿她没有那么迷人,宁愿她有个什么缺点!”

“这您就放心吧,”少校回答说,“她还是有缺点的,还不止一个。再完美的女人也还是有一些缺点的。这么说来,巴加内尔,您做出决定了吗?”

“我不敢。”巴加内尔又说。

“哎呀,我的大学者朋友,您这是在犹豫什么呢?”

“我配不上阿拉贝拉小姐!”地理学家还是这么坚持说道。

他说来说去还是这么个理由。

终于,有一天,在少校的强行逼问下,在要求少校严守秘密的条件下,巴加内尔道出了实情。原来,他身上有一些难以启齿的特征,如果有一天警方想追踪他,那他根本无处可藏。

“啊!就这样啊!”少校如释重负地大声说道。

“就这样!”巴加内尔回答说。

“这有什么关系?我亲爱的朋友。”

“您觉得没关系吗?”

“不仅没关系,而且还特别好。有了这个特征,您就是独一无二的了!这一定会让您成为阿拉贝拉眼中举世无双的梦中情人!”

少校说这话的时候还是保持着素来的一本正经,反而让巴加内尔愈发忐忑不安。

于是麦克·那布斯又去找阿拉贝拉小姐,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了。

半个月后,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在玛考姆府的小教堂中举办了。

巴加内尔容光焕发,但还是裹得严严实实,而阿拉贝拉小姐则是美得绚丽夺目,宛若天仙。

原本巴加内尔的小秘密是一辈子都不会为人所知的,可是少校并没有信守诺言,他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了格里那凡爵士,爵士又告诉了海伦夫人,海伦夫人又偷偷告诉了孟格尔夫人。

总之,这个秘密最后一路传到了奥比奈特夫人耳朵里,变成了人尽皆知的秘密。

原来,雅克·巴加内尔在被毛利人俘虏去的三天里,被刺了青,从肩膀下方开始,他整个胸膛上,被刺上了一只大大的几维鸟,张开双翅,在啄食他的心脏。

这是此次伟大旅行中唯一让他无法平复的伤痛,为此,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新西兰;也正因为如此,尽管他非常思念祖国,别人也屡屡劝他,但他就是不愿返回法兰西,生怕传出去,说是地理学会来了一个有文身的秘书,让整个地理学会因为他而沦为漫画家和小报记者的嘲弄对象。

格兰特船长回归苏格兰的怀抱,受到了祖国人民的欢迎,成了一桩举国欢庆的盛事。而哈利·格兰特也成了老喀里多尼亚最著名的英雄。

船长的儿子罗伯特也成了同船长一样、同约翰一样的好水手,在格里那凡爵士的扶持下,重拾了父亲未竟的事业——为建立太平洋上苏格兰移民地而不懈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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