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所有人都从陈思港的决定里,感受到了一股比一年前更加庞大,也更加坚定的野心。
如果说一年前,他们只是为了活下去。
那么现在,他们是为了成为真正的王。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各自领了军令状,像一台精密战争机器上的齿轮,开始高速运转。
陈思港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一年的时间,南山变了,他也变了。
但他知道,那个看不见的敌人,也同样在进化。
克雷斯集团绝不会因为一个“屠夫”的失败就善罢甘休。
这一年的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加密手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不是宋闻。
是一个陌生的,最高级别的加密信号源。
陈思港点开信息。
里面不是文字,而是一段只有几秒钟的视频。
视频的背景,似乎是在一间极简风格的茶室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用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行云流水般地泡着茶。
视频的最后,那个男人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向镜头。
画面定格。
一行小字,缓缓浮现在茶杯的旁边。
“屠夫只会用刀宰猪。”
“而我,是外科医生。”
南山集团总部,顶层。
曾经的安保部办公室,如今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作战指挥中心”。
一整面墙的巨大屏幕上,无数条数据流如同奔腾的瀑布,汇聚成一张实时滚动的立体中国地图。
光点在地图上闪烁,光线在城市间穿梭。
库存、订单、物流、销售额……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代表着南山这台庞大战争机器的一次心跳。
李大奎穿着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的定制西装,领带被他扯得歪歪扭扭,但他站在控制台前,神情却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那双曾经只懂得挥舞拳头的手,此刻正以一种奇异的协调感,在触控屏幕上飞速滑动。
“警报!上海体验店‘大师系列’库存低于阈值!”
“广州线上订单瞬时流量激增百分之三百!”
刺耳的电子音响起,换做半年前,这足以让整个后勤部门人仰马翻。
但现在,李大奎只是皱了皱眉。
“小王,把苏州前置仓的A-3批次库存,立刻划拨两百件给上海,走智联三号专线,必须在一小时内送达。”
“老张,系统自动生成的广州补货计划,我加了百分之二十的冗余,通知郑工那边,生产线立刻提速!”
他嘴里蹦出的全是专业术语,命令清晰,不带一丝犹豫。
几分钟后,屏幕上的红色警报转为绿色。
一场可能造成数十万销售额损失的危机,被无声无息地化解。
李大奎长舒一口气,端起旁边的超大号搪瓷缸子,狠狠灌了一口浓茶。
他看着屏幕上平稳运行的数据流,咧开嘴笑了。
真他娘的过瘾。
这比当初在街上跟人砍来砍去,可刺激多了。
“过瘾?我看着是肉疼!”
刘二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股子怨气。
他指着屏幕上一条不断攀升的曲线,那是信息化系统建设的累计投入资金。
“老陈,你看,这玩意儿已经烧了快十个亿了!十个亿啊!都够咱们再开五十家体验店了!”
陈思港从指挥中心另一侧的休息区走过来,拍了拍刘二壮的肩膀。
“二壮,你看的只是烧了多少钱。”
他指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是库存周转率和订单处理效率的实时对比图。
“你再看这个,库存周转率,比半年前提高了百分之三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仓库里每一分钱的货,转得都比以前快了三分之一!这省下来的是真金白银!”
“还有这个,”陈思港又指向另一组数据,“订单处理时间,从平均六小时缩短到了三小时以内,线上差评率下降了五个百分点!你知道这五个点,代表着多少口碑和复购率吗?”
刘二壮张了张嘴,看着那些他以前根本看不懂,现在也只看懂个大概的曲线图,不吭声了。
道理他都懂,就是心疼钱。
就在这时,技术总监郑工和品牌总监苏晴一起走了进来。
郑工的脸上带着技术宅特有的兴奋。
“老板,你看这个!”
他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陈思港。
“ERP系统反馈的数根据,我们新上的‘桂花米酿’系列,在江南地区的销量明显高于北方,而且用户画像集中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的女性。但评论区普遍反映,甜度稍微有点高。”
苏晴立刻接上话:“我已经让团队根据这个数据,马上推出了一个针对江南地区的‘七分甜’版本,并且通过APP给所有符合画像的用户推送了专属优惠券。”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数根据,购买这款产品的用户,有百分之四十都同时购买了我们的坚果零食。我建议,我们可以开发一个‘下午茶套餐’,捆绑销售,利润率可以再提升五个点。”
郑工和苏晴,一个负责“里子”,一个负责“面子”,如今在这套强大的数据系统撮合下,产生了惊人的化学反应。
生产可以根据市场需求被精准地反向定制。
营销可以像巡航导弹一样,精准地找到每一个客户。
陈思港看着自己一手搭建起来的团队,看着他们从草莽英雄,一步步成长为能驾驭现代化战争的将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才是他想要的南山。
一头插上了数据翅膀,拥有了智慧大脑的猛虎!
“二壮。”陈思港忽然开口。
“啊?在呢老板。”
“通知财务,这套系统的二期升级预算……”陈思港伸出两根手指,“再追加一倍。”
“什么?!”刘二壮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陈思港没有再解释,他转身,看着那张巨大的电子地图。
南山,已经完成了脱胎换骨。
这副全新的钢铁之躯,足以应对任何挑战。
他现在,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正是一鼓作气,将南山这面旗帜插遍整个中国的时候。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震动从他口袋里传来。
不是工作手机。
是那台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私人电话。
陈思港心中一动,走到无人的角落,点开了那条信息。
不是宋闻。
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信号源。
信息内容很简单,是一段几秒钟的视频。
画面里,是一间装修极简的茶室,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正用一套温润的白瓷茶具,行云流水地冲泡着一壶茶。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手术刀。
视频的最后,男人修长的手指,将一杯澄黄透亮的茶汤,轻轻推向镜头。
画面定格。
一行纤细而冰冷的小字,缓缓浮现在那杯热气氤氲的茶旁边。
“屠夫只会用刀宰猪。”
“而我,是外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