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壮和李大奎正拿着百福集团刚到账的一个亿,像疯狗一样在原材料市场和生产线上狂奔。
李强的智联冷链,那条新生的数据动脉,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准备将南山的血液泵入省城的每一个毛细血管。
战争机器的每一个齿轮,都已咬合,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切,都在按照他那张画在白板上的疯狂蓝图,精准地运行着。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吞掉天源,只是宋闻给他开出的“入门券”。
真正的战场,在那头“过江猛龙”即将登陆的未来。
他需要的,不只是一场歼灭战的胜利,更需要在一片焦土之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坚不可摧的城墙。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干练职业套装,气质截然不同的女人走了进来。
苏晴。
前4A广告公司客户总监,被陈思港三顾茅庐挖来,负责南山食品的品牌战略。
她不像李文斌那批老臣,也不像刘二壮那样的草莽兄弟,她的身上,带着一股国际化的视野和对市场脉搏的敏锐嗅觉。
“老板,这是你要的东西。”
苏晴将一份文件放在陈思港面前,封面标题是《国内一线城市高端消费市场调研报告》。
陈思港翻开报告,里面没有一个字提及天源食品。
通篇都是对上海、广州、深圳等超一线城市里,那些新中产阶级的消费习惯、品牌偏好、社交货币的冷酷分析。
“吃掉天源,我们能活下来。”苏晴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们只是从一只待宰的羊,变成了一头稍微强壮点的鬣狗。”
“当狮子和老虎进场时,鬣狗的下场,不会好多少。”
陈思港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击,没有说话。
他知道苏晴说的是什么。
宋闻口中的“过江猛龙”,那些手握百亿美金,带着全新商业模式的华尔街资本,它们才是真正的老虎。
“我们不能只跟天源比烂。”苏晴的语速加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就跟那些‘未来’的对手,在同一个维度上竞争!”
“我们的低温慢发酵技术,是我们的核武器。但现在,这颗核武器还藏在发射井里,只有银行的王建国和我们自己知道它的威力。”
“我们得把它拉出来,引爆它,让全世界都看到它的光芒!”
苏晴深吸一口气,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个大胆到近乎狂妄的计划。
“南山直营体验店。”
“在上海新天地、广州太古汇、深圳万象城,在这些中国最贵、最时尚的地标,开我们的店!”
“我们不只是卖酱油,卖咸菜!”
“我们要把它做成一个集品鉴、社交、文化体验于一体的品牌圣地!”
苏-晴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番景象。
“让那些穿着高定的白领,在午休时讨论的,是南山最新一季的‘头道春抽’味道有多鲜美。”
“让那些美食博主,为了抢到一张我们‘大师品鉴会’的门票挤破头。”
“我们要让‘南山’这两个字,成为一种新的社交货币,一种高品质生活的象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如果说陈思港一个月搞死天源的计划是疯狂,那苏晴这个计划,简直就是疯上加疯!
在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开店?还是只卖酱油咸菜的体验店?
这他妈不是开店,这是烧钱啊!烧的还是美金!
“我反对!”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是刘二壮,他刚从生产车间赶过来,满身的汗味。
“苏总监,你这是瞎搞!我们现在是跟天源拼命的时候,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生产线要扩,工人要加钱,原料要囤,哪一笔不是要命的开销?”
“你倒好,要去上海开什么狗屁体验店?那点租金,够我们买多少吨黄豆了?”
刘二壮是真的急了,他不懂什么品牌,什么社交货币,他就知道,打仗需要弹药,现在每一颗子弹都宝贵得要命。
苏晴没有跟他争辩,只是看着陈思港。
这个决定,只有陈思港能做。
陈思港缓缓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他在【渠道-王晓苑】和【产能-刘二壮】之外,画下了第五个方框。
然后,在里面写下两个字。
【品牌】。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二壮说得没错,我们是在打仗,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但我们不能只盯着眼前的战壕。”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打天源,是生存之战。我们必须赢。”
“但开体验店,是未来之战。我们,更要赢。”
他看向苏晴:“这个项目,你来总负责。上海、广州、深圳,三个点同时启动。钱不是问题,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南山的名字,成为一线城市最靓的仔。”
他又看向满脸不忿的刘二壮。
“二壮,我知道你心疼钱。”陈思港笑了笑,“但很快,你就会知道,我们今天烧掉的每一分钱,未来都会变成印钞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技术狂人郑工,和刚刚被点名的李大奎身上。
李大奎,这位跟着陈思港从最底层干起来的老兄弟,此刻一脸茫然,他负责管原料采购的,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郑工。”陈思港开口。
“到!”郑工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我需要你为体验店,开发一套小型的、可以现场演示的制作工艺。我要让每一个走进我们店里的顾客,都能亲眼看到,一粒黄豆,是如何在我们手里,变成那极致的‘挂壁’酱油的。”
郑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是一种匠人找到了最佳舞台的狂喜!
“保证完成任务!”
“李大奎。”
“啊?老板,我在!”李大奎赶紧应道。
“以后,体验店的运营管理,你来负责。”
“我?”李大奎懵了,指着自己的鼻子,“老板,我……我就是个粗人,我哪会管那么洋气的店啊?我连咖啡都不会点。”
“我不要你会点咖啡。”陈思港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就要你那股实在劲儿。”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培训也好,定制度也罢,我要我们南山的服务,就像我们的产品一样,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要让每一个客人,走进来觉得高级,走出去觉得亲切。”
“你,就是我们南山品牌的脸面。这张脸,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