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祁兮的房间门口,坐不住的祁悠重新回到这里,用满带着复杂的情绪的眼神看重新捻起针做绣活的祁兮。
房间内,祁悠的眼神刺的祁兮做不下去,这一秒祁兮就站了起来,“大姐,你还有事?”
“小兮,我有话要说,你随我出来一下。”
祁悠的话让祁兮的眼底闪过一抹挣扎,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跟在祁悠的身后出了祁家小院。
她们两个出了院子,祁悠就拉着祁兮来到村里最偏僻的那个稻草垛子旁边。
此处十分僻静,往日不会有人过来,所以祁悠在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之后,就直视着祁兮,开门见山的问:“小兮,你知道了对吧?”
祁兮完全没有想到祁悠这个时候会问她这样的问题,这一刻她呆愣在原地,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她这样,祁悠就用满带着沉默的眼神看她。祁悠的眼神如此直接,到最后,祁兮低下头,苦笑道:“没错,我知道了!”
是的,她知道,她早就知道现在站在她的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姐姐!这是她埋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她本想将这秘密藏一辈子,带进棺材里面,可现在……
现在对方怎么就知道了呢?
祁悠之前心里就有这样的猜测,这时从祁兮的嘴里得到这样的恢复,她诡异的沉默了。
时间就在她们彼此的沉默之中一点一滴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悠终究还是张了张口,用沙哑的声音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自认为自从穿越以来掩饰的很好,对祁兮他们也算是尽心尽力。她做的那么好,祁兮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原来那个?
祁兮知道她不是原身,那这家中最聪明的祁闵,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祁悠心里乱糟糟的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作为被她问了那样问题的人,祁兮依旧低垂着头,语气苦涩的吐出一句,“大姐,你终究和她不一样。”
是的,穿越过来的祁悠怎么可能跟原本那个性子软弱,孝顺,不敢反抗家中的长辈的原身一样呢?
祁悠穿越过来之后直接就将原身不敢反抗的祁张氏怼到地上,整治的再也没有为难二房的能力,还做起了生意,带着祁家二房姐弟几个人过上好日子。
原身……原身哪里有这样的本事呢?
事到如今,祁悠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破绽,这一秒她苦笑出声:“既然你知道我不是她,那你是打算将这一切告诉小赫他们吗?”
从穿越到现在,她是真心将祁兮他们几个当成是她的弟弟妹妹的,可现在她身份败露了,翻车了,看来她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此刻,这样的念头将祁悠的脑海占据,就在她想说,如果你们不想看到我我这就走的那一刹那,祁兮的声音就这样传到了她的耳中。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不是原来的大姐的吗?”
祁悠愣了愣,祁兮的声音再度传来,“是你开始跟蒋大哥做起生意。”
在猜测到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大姐没了,大姐的身体可能被一个孤魂野鬼给占据的时候,祁兮是打过要将占据她家姐姐的孤魂野鬼给赶走这样的主意的。
可祁悠对她很好,对祁赫和祁闵很好,本事很大,将大房三房四房和祁张氏压的死死的让他们没办法再来找二房的麻烦。又给她找了刺绣很厉害的师傅,还替小赫找了武功高超的师傅,最重要的还是送小闵去学堂那边读书。
祁兮明白,如果她家之前那个大姐的身体没有被现在这个人占据,那她和小赫小闵别说的学本事读书了,没准现在早就被祁张氏卖掉。所以到了后来,她就将她发现的这一切深埋心底,打算带入棺材里面,不让其他人知道。
祁兮的想法,此刻的祁悠是不知道的,她在听完祁兮的话之后,就低着头苦笑:“居然那么早吗?”
“小兮,你愿意相信我吗?如果我说,我占据你家大姐的身体之前,你家大姐早就死了。你信么?”
穿越本来就是一件十分玄幻的事情,祁悠这样说的时候没指望祁兮能够相信,所以这话一落下,她就叹息。
“罢了,我知道这样很强人所难。你放心,回去之后我就收拾行李搬出你们家,永远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祁悠向来都是说做就做的,说完这一句她直接转身就要回祁家小院那边收拾东西。
她这样走出去没两步,回过神来的祁兮一个健步冲到她的前面,拦住了她。
“走?谁让你走的。”
“小兮……”
“我告诉你,你既然占据了我家大姐的身体,那就是我们祁家二房的人。你是我们的姐姐,你现在要走到哪里去。”
“你……你不介意?”
祁兮会介意吗?其实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介意的。可她又明白,像是祁悠这样办事果决,有能力有手段的,才是他们想要的姐姐。
所以这一秒,她面色严肃的看着祁悠,一字一句的说:“比起她来,你更像是我们的亲姐姐,所以你不要想那么多,也不要想着离开,好吗?”
听着祁兮这话,祁悠眼眶顿时就红了。就这样过了好几秒,祁悠伸手抱住祁兮,“我不离开,只要你们不赶我走,我就不走。”
忽然被抱住,祁兮的身体直接就僵住了。当她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润,她的心情一时之间更加微妙了。
祁悠只是抱着祁兮哭了一小会,哭完之后,她掏出帕子擦干净眼泪,就哑声跟祁兮说:“小兮,你看出我不是你家原本那个大姐。你觉得,小闵他看出来了吗?”
祁闵?
他……
想到自家这个弟弟的精明,祁兮忽然就觉得,或许他会比她知道的更早。他早知道了却不拆穿,是不是代表他其实早就接受了现在这个大姐呢?
祁兮在心里这样问自己,到了最后,觉得除了这样的理由之外没有其他可能的她就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