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力平时因为吴白衣柔弱的身板,对他有各种嫌弃。
但在遇到性命攸 关的大事时,却是两肋插刀的义气兄弟。
他按住吴依的肩膀沉声保证:“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陛下将你重新召回御书房。”
“什么办法?”
“写陈情折子。”石力心里没底但却有一颗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心,“我多上几道折子,说明原委,陛下自会明白。若是不行,我让我爹也写折子上去,帮你一起说道说道。”
就这么个办法?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自己写折子吧。”
若是让秦越觉得她拉帮结派,估计又想把自己给杀了。
他已经杀过一次人,再杀就算是熟练工了。
想到秦越手持天子剑轻轻一挥,自己的脖子就鲜血喷洒一地的情形,吴依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呜,太可怕了。
皇商大选的事本就已经接近尾声,这两天赶紧把结果定下来呈给秦越,顺便提一提做报纸的事。
杨先生不愿上朝堂做记录,那就己去好了,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跟着秦越,还能让他看到自己的辛苦,就不用丢掉小命 了。
心中有了成算之后,吴依重新抱起果盘,再次成为一个无情的灭果机器。
“要活着可真是太难了。”
石力就这么站在那里看了一出变脸大戏,知道她已经有打算了,稍微安心了些。
“依我说,你就是太过扎眼了,你做的那些事,以前从来没人做过,你还因为这些事屡屡被陛下赞赏,那些钻营无道之人,自然会把你当作眼中钉。”
“我做的都是好事,他们看不惯我,那是他们心胸狭窄,错的是他们不是我。”
“你但凡行事低调些,也不会惹出这许多麻烦。”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我做人已经很低调了,谁能想到陛下会杀人啊。”
石力争辩不过,又叮嘱了些话便翻墙走了。
吴依叫来墨九,拐弯抹角地打听秦越杀人的具体细节。
“奴才一直跟在大人左右,未曾得知。”
“你是墨九,还有墨一,那自然还有二三四五六七八,这么多人里总有一个跟在秦越左右,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陛下之事,奴才不敢打听。”
不管吴依好说歹说,墨九就是油盐不进,咬死了他的差事是跟在吴依身边保护她,其他的事不归他管。
真是个榆木疙瘩。
吴依气不过,大声问:“那你把刚刚石力说的事都告诉他去,问问他打算如何安置我?我费心巴力为他的国库筹银子,他呢?四处给我拉仇恨,我还要不要活了?”
“是,奴才这就去。”
墨九说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吴依就着不那么明亮的月光看着偌大的院子,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背脊一阵发麻。
大门处传来轻微响动,她警惕地看过去却是什么也没有。
心里那股发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大声叫着周正,转身就要往回房。
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她立刻蹲下身子,大声喊起来:“有刺客,救 命,有刺客!”
脚边出现了了一支箭羽,扎进地里之后还微微颤了颤,可见拉弓之人力气之大。
妈的,这是二十四小时一直死盯着自己吧,墨九刚走就冒出来杀人,那幕后主使到底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也顾不上果盘了,手脚并用地往门槛里爬去,只要进了门,那人的箭就射不到自己身上。
大门近在咫尺,吴依的右手已经抓住了门的边缘,心中大喜。
她用尽了所有力气,想把门给拉过来,却发现木门的质量太好,非常、非常的重,根本就拉不动。
吾命休矣。
她只得就地一滚往旁边躲去,但那长了眼睛的箭仍是扎在了她的腿弯处,极痛。
“啊!”吴依痛呼出声,抱着受伤的腿奋力挪动着躲到了木门后面。
周正他们听到动静出来察看,大咧咧地暴露在箭羽的射程范围内。
吴依大声喊:“快退回去!墙上有人放箭!”
“大人,你怎么办?”
吴依又怕又怒,用牙从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条,紧紧地扎在伤口上方,恶狠狠地说:“他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墨九很快就会回来,你们快去隔壁叫赵大人,再抱床被子出来点燃。”
吴府很快就弄出很大动静,那人似乎不便现身,只待在远处放了不少的箭,过来的人一多,便再没了动静。
吴依躲在原处不敢动,也不准周正和柔儿他们过来,所有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墨九出现在御书房时,秦越正在看书,忠保在一旁添茶倒水地伺候着。
秦越见到他便心头一紧,冷声问:“你应该保护吴白衣,为何在此?”
“吴大人让奴才来问,陛下可愿让他再回御书房?”
“他为何有此一问?”
墨九将石力所言一句不落地说了,秦越闭上眼睛再睁开,很是无奈,就算他一早就在朝堂之上说了斩杀裘山的原因,事情仍然朝他担忧的方向发展,官员们仍是将原因都推给了吴白衣。
“回去转告吴白衣,若他无惧流言,朕自然愿意他重回御书房。”
墨九应声而去,忠保又上前添了一盏新茶:“吴大人又受委屈了。”
很快,他们都发现,不仅仅是受委屈那般简单。
“大人,你受伤了?!”
墨九回去之时,赵以升和兵马司值勤的人都来了,吴白衣面色苍白地躺在**,腿弯处已经拔过毒放过血做好了包扎。
柔儿埋怨地望向他,眼中满是指责。
墨九亦是愧疚难安,他身为护卫,却没能尽到护卫之职,该罚!
一群人围着她询问经过,她细细地说过一遍,便再没力气,连呼吸都觉得累。
“各位官爷,我家大人累了,出去议事吧。”
周正将所有人带了出去,只余下柔儿和墨九。
柔儿趴在床榻边痛哭:“大人,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墨九上前,双膝一弯跪在吴依床前:“奴才护卫不周,以致大人受伤,请大人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