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摩擦声与轻声呢喃在不远处响起,秦越极为疑惑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床榻。
那里居然有另一个人。
“大胆!”
他的怒喝除了让那人翻了个身之外,没有带来任何别的效果。
“啊呜,别吵,让我好好睡一会儿。”
秦越瞳孔微眯,居然是吴白衣。
他怎么爬到了自己**?
但立刻,他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酸腐酒气,跟着紧紧皱起了眉头。
“墨一。”
“陛下。”
“怎么回事?”
“吴大人醉了,吐到了**。”
“所以他便占了朕的床?”
墨一沉默,这是显而易见之事。
“去把忠保叫起来收拾,朕不愿与他人同榻!”
“是。”
忠保被叫醒时正神游梦中,不知今夕何夕,迷登着跟在墨一身后进了主帐,对上面沉如水的秦越才得以清醒。
“陛下?”
秦越身着单衣长身玉立在就要榻之前,拧着眉头望着**的大鼓包,忠保探过头去一看,吴依枕着御用枕头睡得正熟,身上裹着大半锦被,双手还搂着一部分,呼吸绵长。
这,这不是土匪吗?
而且抢的还是陛下的东西!
吴大人这是酒壮怂人胆了?
“陛,陛下,吴大人应是醉了。”
“去收拾。”
吴依自己的**早已经一塌糊涂,忠保捏着鼻子将所有脏污之物弄走,更换了全新的棉垫被褥,老实巴交地站在秦越面前。
“陛下,奴才这就把吴大人弄回他**去。”
“嗯。”
忠保刚上手去拉吴依,吴依就不舒服地嘟起了嘴,眉头皱起嘟囔着什么,翻身把锦被抱得更紧。
忠保不好把她弄醒,不知道要从何下手,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秦越等得不耐烦,上前弯下腰,双手从吴依身下穿过,直接连带着被子将人抱起,几步走回她床边,将人不轻不重地放了下去。
“陛下,您的被子?”
“取备用的。”
“是。”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秦越总算重新躺回了自己的**。
枕头上还沾染着吴依脸上的气息,是说不出的清甜香气,在他鼻间萦绕,以致他久久无法入睡。
而不远处的吴依却是呼吸绵长,均匀的节律让人想起河边的轻风,秦越的思绪不知不觉就飘远了。
吴依第二天醒来时又是日 上三竿,主帐里只剩她一个人。
起身时她看到身上明皇色的锦被有些懵,不明白为什么忠保给自己安排了这种颜色的被子。
洗漱好走出帐篷之时,她与脚步匆匆的忠保撞了个正着。
“吴大人,你可算是醒了,快跟奴才走吧。”
“去哪儿?”
“昨日抓的那两个刺客快要熬不住了,但他们说的话没有人懂,陛下让您过去听听。”
吴依略微迟疑,这要是听懂了,真不好解释。
“吴大人可是害怕?”忠保心里发急,脱口而出,“您都敢半夜抢陛下的锦被,还能怕那两个被绑着的宵小之辈?”
什么?吴依瞳孔地震,立刻明白了明黄色被子的来历,对醉酒后的自己十分无语。
忠保料想她定是把昨晚所有事情都忘了,好心地一一道来,更是臊得吴依抬不起头。
但她立刻就发现了华点。
自己抢了秦越的床,占了他的枕头,还抱走了他的被子,而他居然没有动怒,甚至都没有把自己给弄醒。
秦越改性了?
还是说,他发现了自己高可登天的可用价值?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理亏。
“走吧,前面带路。”
两个说着韩语的刺客被折磨了一晚,早已是奄奄一息。
他们早早就开始求饶,结果审讯的人听不懂,从他们夸张的面部表情推断他们是在骂人,又打得更狠了些。他们发现了这一点,便闭口不言,结果又惹来一顿打。
刺客:委屈,非常委屈。
双方因为语言不通而僵持不下,秦越亲自到场也没起到任何作用。
吴白衣被叫来时,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希望,包括那两个刺客也是一副见到亲人的激动表情。
“吴大人,你快问问他们想说什么?”
吴依看了一眼秦越,发现他面上并没有什么不悦,好像丝毫没有在意昨晚的事,心头松了口气。
转向两名刺客,不需要他多言,两人便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话都说了出来。
吴依认真听着,那两人说到最后竟流下泪来,配上破烂的衣裳和繁多的伤痕,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
吴依给了他们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将听到的内容如实禀报给秦越。
“他们是从高丽过来的刺客,有人花钱买了陛下您的命。”
“那人并不是高丽人,只是听说他们的名声找到他们。给了您在围场秋猎的消息和您的画像。”
秦越冷冷开口:“画像在何处?”
吴依对着刺客说了一句旁人听不懂的话,立刻就得到了答案。
其中一个刺客从鞋底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人物小像,抖着手展开,正是秦越。
忠保怒声呵道:“大胆,你居然敢把陛下踩于脚下?!”
吴依也跟着叹气摇头,这可不就是作死吗?
但忠保依然将小像接了过来,忍受着上面的 脚臭味,将小像递给秦越细看。
小像是毛笔所画,将秦越的画部特征突显得特别明显,看起来有点失真。
秦越瞟过一眼,很快看到画像上自己额间有一个点。
这个点他点过,且只在一个场合上点过。
忠保也发现了,惊呼了一声,立刻又闭上了嘴巴。
这是先帝入殓之时,秦越依祖训在额间点了朱砂,斋戒三月,以循孝道。
可见过秦越如此打扮的人并不多,除了宗室亲族,便是文武百官。
他蓦地瞪大了眼睛,还有些邻国使臣!
他能想到,秦越自然也能想到。
先帝入殓时,到访使臣皆是与大幽有过往来的国家,要么是多年前一起并肩打过战,要么是相互送过特产。
可到底是谁,竟容不下他?
吴依同样生起巨大的危机感,秦越一死,大幽必定动**,就算是立刻找人继位,也会是大幽薄弱之时。
此时若起战乱,大幽危矣。
如今两个刺客没有得手,但敌人已经潜伏在了暗处,她不由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