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依牵着秦无忧软软的小手往马场外走,墨九和秦无忧的护卫跟在他们身后。
忠保把脖子伸得老长,心也跟着去了。
“高大人,你猜他们会去哪儿吃好吃的?”
高直沉默不语。
“吴大人之前弄的那个叫烧烤的东西,极为美味,如今想起来,仍是让人垂涎三尺啊。”
高直还是沉默不语。
“看他们的样子是去了河边,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河里抓到鱼,鱼肉细嫩,架上火上烤一烤,滋味应该很不错。”
高直目视前方,依然沉默不语。
秦越却发话了:“你想去?”
忠保缩回脖子:“奴才不敢。”
“出息!”秦越看向马场里围了好几堆玩着投壶射箭的官员,突然就没了兴致。
他一起身,忠保就跟着动了,小心翼翼地问着:“天色还早,陛下可是要回帐?”
“随意走走。”
忠保只当他是觉得无趣,未作他想,便跟在身后走着。
慢慢他就觉出点不对劲来,这不是去河边的路吗?
河边已经来过,怎么又来?
但很快,他就想不了别的事了。
一 股陌生的香气随着风钻进了鼻子,勾得他立刻就转了头,走不动道了。
高直紧跟着秦越,声音四平八稳地提醒:“陛下,八殿下在右侧方十丈处。”
忠保回过神,立刻说道:“八殿下身份贵重,身边就跟着一个护卫,忒的让人不放心,陛下,不如过去看看?”
秦越意味深长地让了他一眼,把他馋嘴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过去看看。”
吴依刚到河边时,只想着抓鱼。
河水清澈见底,未受过任何污染,这里 的鱼应当十分鲜美才对。
可这河底的确是能一见到底,观察了一会儿后,她就发现,这里没有鱼。
至少在靠近河岸的地方没有看到鱼。
但是她却看到了别的东西。
巴掌大的蚌壳静静地伏在河底,有的上面已经铺上了好多青苔,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
退而求其次,无鱼蚌也可。
墨九捞了几个蚌上来,在吴依的指挥下将其剖开,露出了里面洁白肥美的肉。
极品啊。
搬来石头,砌起个简单的灶,快速地生起火,摸出随身带着的小调料瓶子,河边的野生烧烤就这么开始了。
秦越他们到时,第一批蚌肉刚刚烤好。
调料的浓郁香气和蚌肉的清甜香气混杂在一起,让人不由自主地吞口水。
吴依正要动手,便看到了秦越他们,扫了一眼烤好的肉,只得忍着心痛把第一个递给了秦越。
“陛下尝尝?”
忠保先一步将蚌肉接过,边吹气边吃起来,入口的鲜甜差点让他把舌头吞下去,很快就吃得只剩下半个壳。
吴依没忍住撇了嘴,这种原生态的环境做出的吃食是最为干净卫生的,秦越居然还要试毒 ,这皇帝当得可真累。
试毒 之后还得过上一阵,确定这东西没有什么坏处之后秦越才能吃。
吴依便也不再睬他,将几个蚌分了,开心地享受起美味。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不愧是野生 的,味道好极了。
“吴大人,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吃的?”
“歪打正着而已。”
“这种东西,我以前见过不少,从来没有吃过,没想到竟然这般美味!”
“能吃的东西多着呢,要多尝试。”
吴依和忠保聊得热火朝天,秦越兄弟俩在一旁听着,护卫们则已经下了河,搜罗起更多的蚌来。
半晌后,秦越终于吃到了美味,他并不重口腹之欲,但仍然对这种新奇的食物给予了足够的肯定。
表现在他一共吃了三个蚌上。
忠保见他喜欢,悄悄跟吴依商量,想带几个蚌回去。
“带回去吃,也不是这个味儿了。”
在户外烤这个,尚有几分野趣,吃的就是这个气氛。
就算是一模一样的事再在宫里做一遍,也难以感受到同样的味道。
“那烧烤?”
“等明天行猎后有了肉,给你管饱。”
暮色到来之时,所有人都已经吃了个肚圆。
吴依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呵欠,双眼困倦不已。
往回走时,忠保好奇发问:“吴大人,你跟哪几位大人同住?”
吴依一怔,这才想起她还没有定好住宿大事。
“我,还没有定好。”
跟石力共卧一榻,她是万万做不到。
“白如松等人的帐子应该空出来了,你便去住那里。”
“是,微臣遵旨。”
吴依一个人搬进了帐篷,这个帐篷很大,而且处在营地外侧,里外都是空****的,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墨九,你晚上住哪里?”
“奴才会一直守在大人帐外。”
“中途不会离开吗?”
“不会。”
天色黑尽,营地渐渐停了喧哗,没了声音,吴依却变得毫无睡意,格外的清醒 。
“墨九,你在吗?”
“大人有何吩咐?”
“没有,我只是确认一下你在不在。”
......
夜深后,帐外刮起了风,吴依听着呜咽的风声,自动想起了看过的恐怖片。
这个风声,太可怕了。
“墨九......”
“大人不必害怕,奴才一直都在。”
吴依不太好意思一直这样打扰他,弱弱地说:“外面风大,你要不要进帐来?”
“奴才就在门口,大人不必担忧。”
墨九慢慢也看出来了,吴依是在害怕。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害怕。
这里是天子和百官驻扎的营地,外围一圈都有守卫巡逻,自己还守在这里,有何要怕?
吴依却真的睡不着,就这么睁眼到天明,听到有人早起的响动了,才安心睡去。
石力来找她时,她正缩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石大人,大人尚未起,你不能进去。”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又不是没见过他睡觉的样子。”
墨九却极为坚持 ,吴大人每日晨起都要在被子里折腾一通,万不能让石大人看到。
石力被拦着进不去,只得无奈地说:“守猎就要开始了,若不把他叫醒,他就不能参加了。”
“吴大人本就无意参加。”
“他不参加跑来围场做什么?看热闹?”
“嗯。”
石力对着一本正经的墨九傻眼了,如此真实,的确是吴白衣摔坏脑子之后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