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依领着墨一和墨九回了帐篷,蒋明远拉着两脸懵的将军们回了主帐。
“你们那是不知道啊,吴大人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丸子,点了火往前面一扔,那地上就被炸出来屋子那么大的一个窟窿,站在那边上的几个大承守卫都被炸飞了,我去看了那些尸体,没一个完好的。”
“真的?”杨锋的眼睛迸射出精光,“这小丸子是什么东西?怎么这般厉害?”
“吴大人说叫炸弹,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我闻着有一股硫磺味儿。”
硫磺?
杨锋立刻想到了墨一带回来的硝石和硫磺,那所谓的“炸弹”应该就是用那些东西做出来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一探究竟,走了两步又把脚收了回来,他一直对吴依没有好脸色,吴依估计不会给他看。
“你着什么急呀?等大承的人攻过来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了。”
杨锋重重点头,急不可耐地去了边境的瞭望台,在心里祈祷着大承快点发起进攻,到时就能看到人在天上飞,洞在地上现的盛景了。
巡逻的小兵一见他围了上来。
“杨将军,今天的兴致这么好,亲自来巡逻啊?”
“这几日大承那边的动静有点大,风雨欲来啊。”
杨锋不屑地笑了笑:“怕什么,他们的皇帝都死了,估计军心不会太稳,就算是真的攻过来了,战力也不会比往日强多少。”
“大承的皇帝死了?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你们赶紧把这消息散出去,扰乱一下军心也是好的。”
几个兵油子高兴得哇哇大叫起来,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扩散给了自己人,然后就是冲着对面不停喊话:“你家主子死了,你家主子死了......?”
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如同喊魂。
李沿廷被炸死的时候,身边的护卫一个也没逃出去,自然也就没人去报消息,墨九还极为贴心地把尸体给掩埋了,所以他目前是失联的状态。
大承的主将,李沿廷的好侄儿,听到这个传言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直道大幽的人没脸没皮,知道打不过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动摇军心,派人到阵前狠狠叫骂了一顿。
但连着好几天都没有李沿廷的消息后,他就开始慌了。
大承境内八成的军队都结集到了边境,都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给了他很大压力。
“李将军,陛下可说了,只要把这边境线往大幽推进去三十里,就给我等加官进爵。如今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是拿肉身去填,也能把这三十里地填出来,你赶快下令,我等明日就冲出去。”
李沿廷的书信里,也是写着将士们一到便可发动总攻,务必要拿下边境的几座城池,对边境 那些散落的村庄也是下了屠村的死令。
“几位将军从各处来,沿途可以听说什么传闻?”
“各地的奇闻异事多了去了,李将军说的是哪一个?”
“比如,”少年将军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声音说,“比如陛下殡天?”
主帐里立刻没了声响,众人都拿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其中不乏还夹杂着不少愤恨。
“这不是我说的,是从对面大幽传出来的,我一直守在这里,不知真假,所以问问各位。”
“未曾。”
“未曾。”
所有人都没有听到这个传闻。
少年将军松了一大口气,复又扬起胜券在握的笑容:“看来这就是大幽的下作手段,妄图乱我军心。明日,我们就给他们血的教训,让他们知道,这些小把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丝毫意义。”
“打,打,打!”
对面的异动很快就被报到了大幽军营的主帐里,杨锋兴奋得以拳击掌,大声命令着:“快去请吴大人。”
吴依平静地听完杨锋说完,轻轻点头:“知道了。”
“墨九,你去把我们备好的东西全都拿过来。”
墨九很快就提了两筐传说中的小丸子过来,杨锋拨开身边的人几步抢过去蹲下来细看。
婴儿拳头大小的黄色丸子从中间伸出一根绳子,看起来就像是过年时吃的炸丸子,平凡无害得很。
“就这么个小丸子就能炸出屋子那么大的一个洞来?”
“对。”
“吴大人,要不我们先试试?”
“不行。”
杨锋跃跃欲试,不甚老实的样子,吴依只得把厉害讲给他听:“这些炸药一颗 就能点燃另一颗 ,要是不小心沾上个火星子,我们这里所有人都要陪葬,杨将军 等到明日便是。”
“等什么明日,今日晚上我就去炸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可,只有所有人都看到这些炸弹的威力,他们才会惧怕,才会知道大幽不能轻易招惹 。”
“那这些?”
“留在这里,墨一和墨九会守着,你也可以在这里守着,免得有人好奇,节外生枝。”
“是。”
天未亮,震天响的喊杀声已经响起,吴依冷着一张脸骑上马,让杨锋带着一队弓箭手和一队普通士兵登上了工防高处。
前头那一排全是大承的将领,个个脸上都带着得色,似乎已经将大幽的国土视为了囊中之物。
吴依再爱好和平,在这种情况下也坚定了立场,既然投身在了这大幽地界,自然就要守这大幽的地界。
“各位将士,两人一组,一人点火,一人射箭,射箭后立刻蹲下,可记住了?”
“记住了!”
“听我口令,点火!”
二十支绑着炸弹的箭羽被放到了拉满的弓上。
二十个火折子被吹燃伸向了炸弹的引线。
二十只重重的箭羽被身向天空,然后落到大承的军队里。
“呵,大幽这是没人了吧?这么几支箭吓唬谁呢?”
哄笑声响起,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军们抽出手中利剑,对着迎面而来的箭羽砍去。
好几支箭被利剑斩断,掉落在他们脚下。
“哈哈哈,大幽就这么点本事......”
话音未落,“砰砰砰......”的爆炸声就从脚底下响起,热浪夹杂着沙石穿透他们的甲胄、衣物、皮肤,射进了身体里。
无数惨叫声响起又寂灭,走在最前面的那一批人在惊呼痛呼声还没结束时便没了生气。
排好的阵形,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