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白衣进宫了。
而且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
知道他动向的人对此各种猜疑,最后皆化作无尽鄙夷。
但这次,没人再敢多说半句闲话。
吴白衣承宠已是事实,裘山丢掉的性命便是前车之鉴。
吴白衣进宫当日,端王爷那里来了不少老臣,全都是一脸愁容,如同大幽亡国在即。
端王装作不知道他们心思的样子问:“各位愁眉不展是为何啊?”
“端王爷,您是陛下亲叔父,几个王爷里面,陛下与您最为亲近,您赶紧去劝劝他,莫要走上歧路啊。”
“怎么了?”
“吴白衣进宫住下了!”
“端王,吴白衣与陛下本就有着伴读的情意,他近水楼台狐媚陛下,使其重男色而不近女色,大幽危矣。”
“礼部曾多次提及选妃之事,每每被陛下拒绝,本以为是陛下仁孝,没成想却是着了这吴白衣的道啊。”
端王见过秦越与吴白衣相处,两人之间疏离冷淡,连客气都算不上,要说他们之间生了情愫,他是万万不会相信。
“你们多虑了,吴大人是要上朝做记录的差事,以便做出那个什么报纸,本是请的杨老先生,结果被他拒了,这才让吴大人接手。”
“就算是他要接手,也不应该住到宫里去。住在宫里的除了陛下,都是什么身份?他吴白衣住进去,这于礼不合啊。”
端王板着一张脸说:“陛下此举,自有深意,尔等不可妄加揣测。明日早朝,便能得知真相,各位请回吧。”
老臣们摇头叹气地走了,端王站起来反复踱步,不明白秦越到底想干嘛。
这是把吴白衣当成了明晃晃的靶子,任谁都能唾上一口,以他对吴白衣的重视程度,不应该做出这种事啊。
想到吴白衣,端王便忍不住叹气
明明是个有才之士,为何总是惹来腥风血雨,不得安宁。
他也忍不住生起些猜测,越想越慌,立刻叫了车往宫中疾驰而去。
吴依进了宫,在见过秦越之后,迎着无数好奇打探的目光住进了御林军值夜时歇脚的小院子里。
院子里总共五间房,她的那一间在最里面。
忠保笑眯眯地扶着她,带着她慢慢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里是前朝和后宫的交界之处,你是臣子,住在这里最合适。”
吴依明白,秦越考虑得很周到,不想让别人误会她是媚上的奸臣。
可她更明白,那些不知真相的大臣,只会认为这是秦越在欲盖弥彰。
她不由想起那句名言,有的人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忠保略带得色地推开门,让她看里面的装潢。
“奴才知道吴大人体弱,特意找了最软的垫子被褥,一应器具也避开了寒凉之物,你看看,可还满意 ?”
吴依从没想过自己能住进这么好的窝——
干净整洁、布局精巧,重点是里面的东西不但好看还极有质感和韵味,非常地有档次。
她单脚蹦着坐到床榻上,身子立刻往下陷,柔软度和包裹感都极强。
“忠保公公,你真是太了解我了,我们相交不多,你却能如此精准地掌握我的喜好,把这房间布置得如此妥贴,实在是用心至极。难怪陛下选了你当随侍,你值得。”
忠保从来没有听过如此清新脱俗的夸赞,高兴得合不拢嘴,想着宫中礼仪又将嘴巴捂上,但那眼睛里的快乐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哎哟吴大人,你这一张巧嘴,说得奴才都不好意思了。”
“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坐下之后,吴依才想起柔儿没有跟着进宫,自己腿脚不便,要怎么处理那些复杂的事情。
比如,洗澡和如厕。
“忠保公公,除了这些,陛下可还有别的安排?”
“吴大人对这里不满意?”
“不是,我是说,我进宫之后在哪里吃饭?”她又指了指绑得粗了一圈的腿弯,“有没有人帮我忙?”
“这个你放心,早朝时你便跟着陛下一起上朝,做好朝堂上的记录,然后回到御书房,当值用膳仍跟以前一样。回到这里,奴才会让两个小太监过来伺候。”
“不不不,我,我不习惯,你把柔儿接进宫便是。”
“吴大人,接了你进宫已然说不清,若再把你那通房接进来,外面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儿呢?”
吴白衣就势仰倒在**,她是个女的,怎么能让小太监来帮忙呢?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男的,让他们扶着自己去上厕所,想想就很尴尬。。
可她扮的这吴白衣对外是个男人,若是叫宫女来,也会让人多想。
算了算了,就苦一点自己吧。
“既如此,就不必安排人过来了。我只有一条腿受伤,双手和另一条腿都好好的,一个人也能行。”
“吴大人万不可逞强。”
“不会,不会。”
“那吴大人便在此处歇着,要是缺什么直接跟奴才讲,陛下说了,要尽量让你住得舒服。”
“多谢。”
吴依陷在柔软舒适至极的被子里,很快就产生了睡意。
而在她的房间外面两三米处,却站着好些个看热闹的人。
“吴白衣居然住在这儿?跟我们住在一起?”
“陛下不是要他承宠?怎么不把人放到后宫去?”
“你们懂什么?偷的才刺激。”
几人心照不宣地开起**玩笑,夹杂着一言难尽的笑声,完全没把吴白衣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玩物。
先帝在位时,他们见多了后宫的妃子,不管是容貌倾城还是才华横溢,都逃不脱被厌弃的命运。
吴白衣是个男子,陛下对他更不会有什么真情,只会厌弃得更快。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大喝:“列队!”
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几人迅速地站成一横排。
“我跟你们说过多次,皇宫乃是大幽最重要之地,每时每刻都需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可有分毫懈怠!你们全都当作了耳旁风!玩忽职守,不务正业,当罚!”
“高大人,我们只是走累了歇口气,并没耽搁正事。”
“你们方才所言,我听得一清二楚,休得狡辩!”高直压低嗓门阴狠地说,“吴大人有济世之才,尔等对他污言秽语,小心陛下也将你们斩于剑下。”
几人想起裘山的下场,立刻噤声不语。
“今日下值后,陪我操练半个时辰!”
几人脸色皆是一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