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几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年轻官员在屏风后亲耳听了一场你来我往刺激至极的辩论
吴依把做成为皇商明面上的好处和潜藏着的好处说了个遍,连他们这些不做生意,知道吴依是在忽悠对方的人都忍不住心动,更何况本来就做着生意的人呢。
“陈掌柜,你是个爽快人,我与你交谈一番颇有相见恨晚之感。皇商大选拼的是实力,比的是魄力,价高者得,你若出的价够高,成功当选的话,我愿将发展畜牧业,将你那生意做大做强的法子倾囊相授,如何?”
“自然是好!还请吴大人明示,给个大致的数目。”
交谈一番后,陈掌柜对吴依的谈吐见识都十分佩服,果然是如传闻中那般有颗玲珑心窍,如果能得到他的指点,自己这生意说不定真能更上一层楼呐。
吴依竖起一根手指:“只要这个数。”
“一千两?”
陈掌柜喜出望外,平日里上下打点,请各路官员吃喝,也不止这个数。
“陈掌柜怕是小看了皇商二字。是一万两。”
“一万两?!”
陈掌柜有些犹豫,一万两就有点多了。
“陈掌柜,一万两是皇商入选的起步价,你做的这个生意别人也在做,若是有人出的价钱比你高,那刚刚我说的那些好处,就没你的份儿了。”
打了一棍子后,吴依又给了个甜枣:“当然了,如果别人出的价比你高,你出的这些银子,还会再退给你的,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陈掌柜还在想着,吴依也不着急,悠闲地喝着茶慢慢等着。
喝了两口之后,她轻咳一声,屏风后有个身影飘然而出。
不多时,隔间外便传来了禀报声:“吴大人,做牲畜生意的刘掌柜来了,已经验过身家。”
“陈掌柜还在这里,让他在院子里等着。”
陈掌柜一听来了同行,立刻就稳不住了。
“京城里何时冒出个做牲畜生意的刘掌柜?”
吴依笑得高深莫测:“陈掌柜,皇商选拔可是不限地域的,京城没有,别处就不能有?但凡能把生意做大的,谁都有门路,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掌柜低头思索片刻,重重一掌拍在书案上:“我出两万两,我倒要看看,谁能跟我争!”
吴依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稳重地递过契书让他签字,同时提醒道:“还请陈掌柜在一日内送来银票,两日过后,这份契书便作废了。”
“我马上就让人送来,谁也别想跟我抢!”
“徐大人,送客。”
徐长意笑盈盈地将陈掌柜送到户部大门,看到他走后,立刻小跑着回到吴依的书案前。
招商组的所有人都兴奋得不得了,对着吴依膜拜
“吴大人,你之前想好的这个法子可太好用了。你怎么知道编个同行出来会有用?”
“人呐,就是这样。要抢来的东西才好嘛。这个法子是我们招商组的秘决,千万不要因为得意说漏了嘴。明白吗?”
“明白。那等会儿来的人我们是不是都用这一招?”
“当然不是。每个掌柜性情不同,自然要用不同的对策。我们之前说好的那些暗号都记清楚了?按我暗号行事。”
有了开门大吉,所有人心里都充满了底气,不慌了。
又过了许久,中饭都吃了,仍是没能等到第二个人
“怎么回事?这些商人难道对皇商大选的事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不是,他们应该是在观望。”吴依分析着,“报纸没有出来,他们不知道作用有多大,自然不会轻易出手。”
“那怎么办?”
“除了等,自然还要造势。”吴依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招呼着众人耳语一番,所有人都明了地点头,纷纷露出神秘笑意。
下午仍然没有人,吴依主动进了宫,让秦越找到合适的文官,准备为报纸写文章。
“陛下,最近朝堂上的几件大事都能写上去,您在朝堂上说的一些话也可以一字不落地写上去。”
“一是让天下百姓知道最新的政策动向,律法规条的变化;二是让天下百姓知道您是一位明君,更愿意跟随您。”
“就算朕不是明君,他们难道还能违抗圣令?”
吴依生生将白眼忍住,极为耐心地解释:“陛下,被迫听从命令和自发跟随之间,区别还是挺大的。”
“有何区别?”
“被迫听从,他们也会按命令去做,却会做得敷衍;自发听从,他们便会主动思考如何做得更好。”
“是否就同你泡茶和忠保泡茶一样?”
吴依张了张嘴,又轻轻闭上,默认了。
“朕明白了,如你所言,朝堂之上还应设一书记之人。”
“正是,此人可以和在报纸上写文章的为同一人。”
“朕心中倒是有一合适人选,只是他不太好请。”
“还有陛下请不了的人?您金口一天,谁人敢不从?”
秦越看着她幽幽地说:“吴卿方才说过,心甘情愿才能做得更好。”
得,拿话堵自己呢,这阴阳怪气的毛病真的是没救了。
“不知是哪位大儒?”
“此人你也认识,你我恩师,太学院杨明逸。”
吴依听说是他立刻就垮下了脸,的确是不好请。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位杨先生似乎只对教书格外有兴趣,对于做官十分抵触。
他的才学位居丞相也绰绰有余,偏生性子倔,先帝和秦越都没能犟得过他,所有他才会一直留在太学院。。
“做报纸也是为了添教化,与杨先生所求并不冲突。”
“可是先生不愿上朝堂,亦不愿入宫。”
吴依脑海里立刻想到了好几种小说桥段,弱弱地问:“他可是有什么心结?他喜欢的姑娘进宫当了娘娘,还是说他情深义重的兄弟背叛了他,也在朝中做官,所以他不想见?”
秦越的眼神越来越幽暗,几乎是咬着牙在问:“吴卿,你的七窍玲珑心每日在想的就是这些?”
“不是不是,我只是猜测,他不愿进宫总得有个原因嘛。若是能把这原因找出来,对症下药,就能事半功倍。”
“先生向往纯粹简单的生活,而这样的生活在朝堂之上是不存在的。”
“他可真是天真啊。难道太学院的学子之间就没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