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沙哑着声音确认:“吴依,你有心上人了?”
忠保跟着揪起心来,脑中快速筛选着吴依最近接触过的人,没发现有合适的女子啊。
唯一与吴大人年龄相配的女子便是柔儿,可柔儿已经被认做义妹,两人之间不可能再续前缘。
被秦越那般盯着的时候,吴依莫名慌乱,急忙摇着手否认:“不是的,我没有心上人,我是不想成亲,想请陛下成全。”
秦越和忠保提着的那口气又松了下去,秦越稳了神,轻声问起吴依的想法。
“及冠之后,成亲之事必定会被提上日程,我无心此事,但又不想受此事烦忧,还请陛下下旨,就说要最近几年都是需要我建功立业,为大幽做贡献的时候 ,不宜成亲。”
“这......”秦越按下心中喜意,故作为难地问,“若你日后遇到了心仪女子,岂不是会耽误了人家?”
“无妨,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我只想求个清静,还请陛下成全。”
“那你打算何时再作成亲的打算?”
吴依想了想,二十一世纪女人的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岁,四年之后,那时大幽应该已经比现在好上许多,说不定能找到机会提辞职的事。
“四年后吧。这四年里,臣想和陛下一起,把大幽发展为一个更加强盛的国家,这并不是臣不成亲的托辞,而是臣的真心话。”
秦越蓦地站起身,神情激动,他双手抓着吴依的臂膀,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吴卿大义,朕必不相负 。”
他很想要去拥抱吴依,却又因为自己那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心思而苦苦克制着,可那份寻找到志同道合的知己无以复加的激动之情,却找不到出口,在心中冲撞得他语无伦次。
吴依没想到秦越会是这种反应,但立刻就感受到了他心中的那份激动,他是帝王,得一死心塌地的良臣激动些也正常。
何况,他还是自己的朋友。
吴依很自然在上前一步,双手穿过秦越的腰,合于他后背后,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
“大幽强盛,臣自当用心。多谢陛下成全。”
温软的身子贴到了胸前,秦越微微一怔,条件反射一般将她搂进了怀里。
他比吴依高出一个头不止,微微低头把下巴搁到吴依头上,呢喃着说:“吴依,朕心甚悦。”
吴依很快就松开了秦越的腰,也就没有听到他心跳如鼓。后退一步仰头望着秦越说:“陛下,快拟旨吧。”
秦越无奈,端坐回御案之后。
吴依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主动去拿了空白的圣旨铺于他面前,又去认真研了墨,把毛笔吸好墨汁后恭敬地递到秦越手中:“陛下,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给忠保半点表现的机会。
秦越略加思索后开始笔走龙蛇,吴依一字一字地看着,对他上面写的“因国利舍小家”十分满意。
看着玉玺盖上去之后,吴依的心才算彻底踏实下来。
有了这份圣旨和秦越同时出现,及冠那天就只剩下快乐了。
收礼金,收礼物,简直不要太开心。
这一天很快就到了,天没亮,柔儿就将她摇醒给她换上了礼服,头发只是被梳直了,披散在身后。
忠保已经叫了马车等在住所外,一见吴依出来便向她贺喜,递上了红封。
“大人快上马车。陛下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秦越从来没有见过吴依披散着头发的样子,原本显得俊俏的一张脸因着发丝垂下来的缘故显得更小,更加柔和。
有很多女儿家的婉约。
秦越的目光有些发烫,在吴依看过来时才收回去。
“吴依,及冠是人生大事,值得恭贺,我让忠保备好了礼,晚点会有人送到你住处,这是礼单,你可要看看?”
自然是要的。
吴依兴致勃勃地展开礼单,对着上面的璎珞、玉带、指环等物皱眉:“陛下,为何如此多饰物?”
“及冠后你去的地方见的人会更多,不同场合要佩戴不同饰物,这些并不算多。”
“可是......”
“人靠衣装,以前是你还小,朝中官员们对你的穿戴自是不在意,及冠之后,便不能马虎,你人品贵重,却也要知晓很多人是先敬罗裳后敬人。”
“是。”
外面的天还是黑沉沉的,宫里宫外都极为静谧,许是因为及冠的缘故,秦越讲了不少及冠之后要注意的事。
他声音低沉,在晃动的马车上不紧不慢地说着,极为悦耳。
听了一会儿后,吴依忍不住说:“这样安静,这一方天地竟像是只有我们二人一般。”
“嗯,我们难得独处。”
平时在御书房,总有个忠保守在那儿,而且说的都是公事,并没有什么交心闲谈的时间。
“说实话,我没想到在大幽最好的朋友居然会是陛下。”
“我也没有想到,人生知己会是一名臣子。”
两人相视而笑,不知不觉便到了吴府。
周管事领着府里仅有的几个下人一早就等在那里,柔儿跳下车,掀开了车帘,秦越和吴依依次走了出来。
一见到秦越,周管事便带着众人跪下磕头。
“平身,今日吴卿才是主人,朕只是客,不必太过拘礼。”
“陛下,请这边走。”
吴依坐到了梳妆镜前,身后站着高大的秦越,正一手执梳一手握发为她梳头。
她的头发被养得极好,强韧又顺滑,如同一匹锦缎。在起床时已经被柔儿梳过一遍。
发丝在秦越的指间流动,微微有些痒。
“我手重,若是把你弄疼了,你就说出来。”
但事实上,他是极温柔的,手也灵巧,不多时吴依的头发就被盘了起来。
秦越拿起那顶莹白玉冠扣在发包之上,再用一根玉簪穿过,看向铜镜中。
平时吴依一直戴着官帽,这样的打扮也是第一次。
她对着铜镜左右扭头甸看,对头上的那项玉冠极为满意。
“不愧是陛下的审美,温润又不张扬,我很喜欢。”
秦越看着铜镜里的吴依说道:“我的眼光,一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