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发现他们的是兵马司巡城的人,好巧不巧是秦钰亲自带的队。
晃眼之间他只认出了秦无忧,见他老老实实地跟在两名女子身后,心里担忧便跟了过去,慢慢认出了淑太妃,对于吴依他还有些不敢认。
“无忧,太妃娘娘,你们怎么出宫来了?”
“宫中烦闷无趣,出来走走。”淑太妃见他目光一直往吴依的方向看,暗自笑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本宫也是领了皇命出宫来的,替你皇兄陪着这位姑娘转转。”
秦钰立刻反应过来,是那位边境女子入京了,只是,这女子为何与吴大人长得这般像?
替身?
皇兄怎会如此糊涂?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淑太妃立刻冲着吴依眨眼睛,让她配合着把戏演下去:“这是陛下的弟弟,排行老五。”
吴依心中了然,对着秦钰施了一礼:“见过五王爷,我叫吴依,依靠的依。”
秦钰向她行了平辈之礼,低头时更是震惊,竟然连名字都如此相像?!
“本王有公务在身,便不打扰几位的雅兴,请。”
秦钰匆匆离开,转头就去了宫中寻秦越,心中越想越急。
“皇兄,你既心仪吴大人,平时与他又颇为亲密 ,为何又找一个与他极为相似的女子回来?你如此这般,让吴大人如何自处?”
“吴爱卿知道此事,你不必忧心。”
“我岂能不忧心?你传言出来只要这名女子,可她与吴大人那般相像,文武百官见了,会如何想你?又会如何看待吴大人?”秦钰急了,“吴大人无论是性情才学都是人上之姿,唯有男子身份是个阻碍,但你若这样找个人替他,他伤 心之余退出朝堂可怎么办?”
“他对大幽,对我,忠心耿耿,不会弃天下百姓于不顾的。”
“那你就更不能这样做的,岂不是让吴大人寒心?那女子除了能为你绵延子嗣,无一处能与吴大人相比!若单是为此,皇兄不如在宗族里挑选儿子过继。”
秦越放下手中奏折,不动声色地问:“你为何如此维护吴白衣?”
“吴大人于大幽是功臣,而且性子也好,皇兄万不能做那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我与吴白衣清清白白,并无逾矩。”
“可是,你平时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不是帝王待臣子的样子。你敢说你对他无意?”
秦钰都快要急疯了,自己这皇兄如果不是于感情一途愚笨如猪,就是做了玩弄吴白衣感情的坏人,不管哪一个都让他无法接受。
秦越见他是真急了,才让他附耳过来,说明了吴依的身份。
秦钰再次震惊了,吴白衣就是吴依?吴大人本来就是女儿身?
“那,那她岂不是欺君?不止是你,还骗了先帝。”
“她自出身就被当作男儿,受了不少苦楚,被选为伴读也是先帝直接选的,并不是她本意。此事并不重要。”
秦钰仍是呆呆地转不过弯来:“如此大罪,皇兄觉得不重要,在那些老臣心里却是重要得很。吴大人岂不是危险了?”
“朕自会护她。”
兄弟二人在御书房里又商讨了许久,将立吴依为后的计划又完善不少后才分开。
秦钰离开时,秦越反复叮嘱他:“这几日,必定会有不少风言风语,都不必管。若有人找你打探,推说一概不知便是。”
“他们若是想到了吴大人女扮男装怎么办?”
秦越无所谓地笑着:“他们现在,可找不到吴大人。”
毕竟吴大人此时,正在休沐,在外面见人的,是边境女子吴依。
......
吴依带着淑太妃和秦无忧在城里逛了两天后,京中大部分臣子都已经知道了“未来皇后已经入京,与淑太妃一见如故”的消息。
因着她的长相,说什么的都有。
官眷们同情她,可怜她,只当秦越是因为对吴白衣求而不得才选了她,作人替身,卑微又可怜。
未出阁的小姐们却羡慕她,当今天子正是婚配的年纪,龙姿凤章,还扬言此生只要她一人,是多少人梦都梦不到的。
而那些大臣们,却忧心忡忡,她来了,以秦越说一不二的性子,这大幽的国母就只能是她了。
康有书在听到消息时差点被茶水哽住。
他早前一听说是个边境女子便先入为主地认为此女必定粗鄙不堪,在天香楼被吴依怼过之后,便觉得应该先看一看。
如今淑太妃都已经认可了她,八王爷也对她接受良好,说不得此女有很多过人之处。
但就算是如此,一个帝王只要皇后不纳妃,也不是什么好事。
思及此,他便再也坐不住,拿起书案上一早备好的两份奏折急忙往宫里赶。
秦越似乎料到他会来,接过奏折便细细看起来,面色慢慢变得柔和,最后满意地点了头。
“康卿想得甚是周到,我大幽的国母,是当以最高规格的礼仪相待。”
“陛下认定的皇后,臣等自当以礼相待,还请陛下过目这份折子。”
第二份奏折却让秦越冷寒了周身气息,上面写着皇后应从大幽所有优秀的女子中选出,道理写了一箩筐,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要大选,要纳妃,后宫不能只有一个人。
“康有书!朕之前便与你说过,这是朕的后宫,由不得你来安排!”
“陛下,后宫与前朝密不可分,你登基时日不长,诸多事务仍需朝臣们帮衬,纳妃是最方便、最有效的法子。而且,历代帝王皆是如此,可见此法自有存在的道理。”
“按你所说,朕是因为能力不济,不能管好这天下事,有求于臣子们,所以就需要拿自己的身体和幸福去换?”
康有书连忙跪下,不停磕头:“不是的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请陛下明鉴。”
“够了!朕再说一遍,朕此生,只会娶心爱的女子!帝后大婚之礼,你不做,自然有人做,朕也不是非你不可!滚出去!”
秦越的胸膛急剧起伏着,老臣们的固执,超乎了他的想象。在此刻,他迫切地想见到吴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