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心急如焚，情急之下一反矜持，走到吴依面前结结巴巴地说：“吴大人上次提过开办女子学堂之事，民女很感兴趣，已经求了爹爹，正在筹备，大人可要去看看？”
吴依惊喜点头，这样的好事情自然要去看，二话没说便跟着金玉走了，秦越抬脚就要跟上去，被金凌拦住了。
“吴兄，这城中还有不少好去处，你第一次来，我带你去四处逛逛。”
“不必。”
“吴兄，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岂不是可惜，金城过往行商颇多，什么新鲜物什都有，定能让你大开眼界。”
“我说了，不必！”
秦越的眼中已经开始冒寒气，金凌也是见过世面的，仍然被镇住了。
金多善从旁边走出来打圆场：“吴公子，凌儿说得没错，金城风物与别处大有不同，很是值得一观。”
他又压低了声音调侃：：“你与吴大人形影相随，多的是相依相伴的日子。他难得来我府中一趟，公子便让他自在些。”
秦越看出他们是想把自己支开，好让金玉能有跟吴依独处的机会，冷哼一声，拒了金家父子的好意，转身回了屋子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金玉一路上都在思考要怎么说才能不着痕迹地提醒吴依，不至于让他尴尬又能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吴依毫无所觉，睡了一个美好懒觉的她神清气爽，带着份好心情。
“女子学堂在哪儿？”
“就在府中。因为全都是女子，开在府里也稳妥些。”
“那你们打算请哪些人来授课？哪些女子又能进来听学？”
“父亲说会请各行各业的翘楚，城中愿意学的女子都能来听学。但在初时，只会开两三门课，招收的学生也不宜多，待有了完善的章程，再扩大不迟。”
“金大人想得周到，只是最初的这批学生，只能是官家女子或富家女子了。”
这跟吴依设想的不一样。
她原本想着能在城中寻一处开阔之地，请来先生讲学，想听愿听的女子都能去学，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地让所有人获得学习的机会。
如今看来，要达到那样的程度估计有些难。
“大人不必忧心，自古以来女子皆是守于闺阁，你的想法是好，但要让她们以及她们的长辈皆认同此事，还需要些时日。”
“若只是教手艺，倒不必限于这金府，定好先生，贴出告示，让有意学习的女子聚于一处便是。”
“女子清白名声大于天，若那先生是男子，便不好说了。”
吴依深深一叹，看来，女子学堂之事，仍是任重道远。
她跟着金玉到了金府设置的学堂，开阔、气派，所有东西一应俱全，硬 件设施无可挑剔。
“大人，你瞧，过了年关，这里就会有第一批听学的女子，母亲说，为了跟族学区别开来，定下了算法和刺绣两门课业。”
“甚好。”
“这是已经报了名的女子名册，大人可要看看？”
吴依接过来看了看，上面不但写着即将入学的女子姓名、年龄这些基本信息，还把家世爱好性情全都做了记载，直观又全面。
全面得吴依生出了错觉，这不是一本学生花名册，而是一本相亲本子。
“仅是入学而已，不必了解得这般详细吧。”
“自是要的。”金玉意有所指地说，“不管做什么事，对于接触的人了解得多一些总是好的，能避免很多麻烦。”
“何解？”
“都言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只通过接触去了解一个人，耗时费力不说，还看不全面，极容易被蒙蔽，哪怕是朝夕相处，极为亲近，仍有可能看不透这人的真实面目。”
吴依并不认同，指着花名册上的详细信息说：“有了这些，也并不一定就能了解一个人的本性，这上面的不少事，也是道听途说，仍会有出入。”
“但至少，能心里有底。一个人的好坏，总会于细微处给旁人留下些印象，除非那人极擅长伪装。”
金玉有心急之下难免激动，吴依又不认同她说的话，就让她更是心焦。
“吴大人，您如今身居高位，接近您的人难免别有用心之徒，您可得擦亮眼睛啊。”
“我知道，一个人是好是坏，我心里清楚得很。”
见吴依仍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金玉轻咬了嘴唇心一横，把话点得更明：“吴大人，您的那位义兄，对您的心思您可知道？”
吴依反应了两秒才反映出来义兄指的是秦越，他对自己能有什么心思？
“他，他不准您与旁人多说话，昨日在饭桌上他还瞪我......”
吴依无所谓地笑着：“他性子冷，脾气差，对生人就那样，你若是觉得被冒犯到了，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民女不是那个意思。”金玉急得脸都红了，“昨晚你们共处一室，他对你，可有......可有不妥之处？”
提及昨晚，吴依立刻就呆了，心里对秦越的愧疚更甚。
秦越对自己倒是包容体贴得很，反倒是自己，先是贪图了他的美色，又在半夜霸占了他的床让他不得安眠，而且他还是个余毒未清受着伤的病号，当真是罪过，罪过。
吴依的沉默和一言难尽的表情，立刻让金玉慌乱起来，提着心肝追问：“他是不是对你......”
“没有，没有的事。”吴依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时辰不早了，我带义兄去城中逛逛，便不叨扰金小姐了。”
吴依落荒而逃，走出去好远一段路，才发现手中还握着那本女子名册。
从府中奴仆口中得知秦越并没有出门，她竟觉得挺正常，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秦越肚子里装着火，吴依与金玉相谈甚欢你侬我侬的各种情形在他脑海中生成，几乎快要把他的心肝脾肺给烧干。
短短两日，他便发现吴依身边总是众人环绕，不得清静，比之京城更让他头痛。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把人带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