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拉住了她的另一只胳膊,将人护在了身后。
动手的是位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身上还散发着油果子的香气。
“吴大人,是吴大人来了,快来看呀,吴大人来了!”
她的嗓门儿不知是怎么生的,声音又厚又响,硬是在人声鼎沸的小吃街传出老远。
“吴大人!吴大人在哪儿?”
“快快,你们都让开,给吴大人腾个道儿。”
不少摊位的掌柜都躁动起来,皆是手脚麻利地包着小食 ,极为妥贴地放上木签子,高举着小食站到凳子上张望,很快就锁定了吴依的位置。
眼见着这些掌柜要离开摊位去找人,一直等着的百姓便不干了,大声嚷嚷起来。
“怎么回事?我可等了好一会儿了。”
“那吴大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大的架子?”
“掌柜的别走,把我这一份儿小食弄了再说。”
......
吴依见人群躁动起来,连忙对抓着她不放的女子说:“掌柜的,你先放手,我是带朋友过来尝尝鲜,你别把人都喊过来。”
“吴大人,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想吃什么?我帮你喊过来。”女子又看向秦越和秦无忧,热情地招呼起他们,“两位公子想吃什么尽管说,吴大人在,不收你们银子。”
秦无忧不解地问:“为什么不收银子?”
“哈哈哈哈,小公子,这小吃街便是吴大人想出来的,没有他,我们这些女子做不了这样的营生,过不上这么快活的日子,京城百姓也没有这个好去处。他是这里的大恩人,对恩人怎么能收银子呢?”
秦无忧接过不知从哪里递过来的肉串,被那炙热的香气折服,崇拜地看着吴依说:“衣衣,你好厉害!”
女子的嗓门儿极大,站在他们周围 的人都听得清楚明白,清楚吴依就是创造出小吃街的大人后,立刻变得恭敬起来,纷纷对他行礼。
“吴大人费心了。”
“吴大人当真是为百姓着想。”
“吴大人,有了小吃街后,我可胖了不少啊!”
......
吴依听着一句句道谢的话,看着被递到面前的数份小食,以及那一张张真挚热情的笑脸,心中溢起满满感动。
“如今,你可还想回去?”秦越问得小心翼翼。
吴依轻轻摇了头。
回到现代本就是虚无缥缈之事,她生出回去的心思一是因为父母健在,二是因为在这里找不到归属。
可如今看来,这大幽,已经有了她的一席之地,这片土地里已经生出了细细的丝线连到了她的身上,有了情感上的牵扯。
秦越让墨九和忠保把所有小食都接了,等吴依哽咽着声音道完谢,直接从路口退了出去。
找了处就近的酒楼坐进去,众人相视而笑。
“如今还是白日便已经有这么多人了,到了傍晚,人肯定会更多。”
“这些天都没有见到五皇兄的影子,想来他也很忙。”
吴依笑着给秦无忧倒了杯茶:“五殿下掌管的兵马司负责城中治安,不但要巡逻,还要处理很多突发事件,自然是忙得很。”
秦无忧若有所思地说:“要是我能帮上五皇兄的忙就好了。”
“八殿下不必着急,你人小,能平安喜乐地生活,五殿下便能放心许多,能心无旁鹜地做事。若你实在想帮他做点什么,可以为把心意传达给他,让他开心。”
“可是我身上没有银子,而且我有的物件五皇兄都有。”
吴依慢慢说着:“你有关心他的心意,这很重要,不一定非得要送什么物件。”
“那我一会儿去看看他,给他带些小食。”
“可以。五殿下见了你,一定高兴。”
秦越静静地看着,觉得吴依的确是很会教孩子。
“衣衣,开年之后,无忧便要入太学院,你来当他的先生如何?”
“我?”吴依没想到秦越也跟着秦无忧闹腾,“我并不擅长写策论,并不能教八殿下太多。”
“那些自然有太学院的先生来教,你每日与他聊聊天便好。”
啊?还能这样?
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秦无忧高兴得找不着北,搂着吴依的胳膊撒娇:“衣衣,你就答应吧,反正你每日都在宫中,不会耽误你太多事的。”
淑太妃被引着过来找秦无忧,站在门口就听到了这样的好事,也跟着凑起了热闹:“正是,你侍奉越儿累得慌,和无忧聊聊天,正好缓一缓。”
她对着吴依笑得灿烂,方才她可是听到秦越叫了“衣衣”二字,看样子是感情更近了一步。
要是吴依能给秦无忧当先生,秦越肯定会也跟着出现在无忧身边,自己岂不是无需动身就能看到他们相处的点滴,实在是大善。
被三双眼睛都目光灼灼地望着,而且还是三个顶级大佬,吴依实在是难以拒绝。
更何况......
她把目光移向秦无忧肉乎乎的小脸蛋,谁给拒绝萌娃**呢?
“好吧,只要八殿下不嫌微臣烦人,臣自当尽力。”
“衣衣,我喜欢你。”
秦无忧扑起吴依怀里,直白地表达着心中的欢喜。
吴依宠溺地捧着他的脸,与他额头相触,轻轻笑起来。
淑太妃在一旁醋着:“哼!”
吴依和秦无忧皆是一僵,齐齐扭头看向淑太妃,不好意思地笑着。
秦越的目光愈发温柔,他将目光落在秦无忧身上,心中升起丝丝缕缕的羡慕。
他也喜欢吴依,却是不能直白地表达,更不能跟吴依贴得这般近。
“说起来,本宫也好久没有见到吴大人了,怎的瘦了这许多?”
吴依摸了摸脸,并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大幽这里没有体重秤,她已经不清楚自己的斤两。
“听说你这段时间都在户部歇着?定是太过操劳,没吃好又没睡好才会如此,依本宫之见,还是回宫中住着好一些。别的不说,至少吃住有人照看着,不会由着你乱来。”
说完,淑太妃特意点了秦越:“越儿,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嗯,是当如此。”他将视线转向吴依,“衣衣以为如何?”
吴依觑到了淑太妃戏谑的目光,红着脸把头埋了下去:“嗯。”
她的手指已经尴尬地蜷进了衣袖里,已经不在外面了,秦越怎么还这么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