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剑萍叹口气,刚想大事化小,哪料陆心莲又突然冲着薛姣姣发狂嘶吼起来。
“你胡说,谁让你在这儿诋毁我的清白的,我乃侯府的千金小姐,何等尊贵,就是给王有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我生出龌龊之心来,况且他还要为我做事,我怎么可能会动手杀他,分明是你在激烈反抗时失手打死了他!”
薛姣姣见她没脑子地说出这种话来,秀眉一挑,微勾着唇角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叶剑萍不淡定道:“心莲,你在说什么呢,你说王有在为你做事,他那种人,能帮你做什么事?”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
陆心莲顺口就想道出实情,关键时刻理智回笼,立马又住了嘴。
她不能说,若是大伯母和太奶奶知道她让王有去玷污薛姣姣的清白,一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永安侯府一世名声也要被她毁了,爷爷要是知道清流之家养出她这般下作的女儿来,一定会把她赶出家门的!
她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可如此以来,她就只能认下薛姣姣方才那番说辞,这叫她如何接受!
陆心莲打眼看向薛姣姣,见她抿着嘴角冲自己得意冷笑,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那张讨人厌的脸。
该死的薛姣姣,竟敢如此算计她,她不会这么算了的,绝对不会!
叶剑萍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凛神沉下一口气,扭头看向胡氏。
“薛夫人,今日是我们招待不周,以致薛小姐受了惊吓,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劳请您先带薛小姐回去好生调养,待处理完家事之后,我一定再登门拜访。”
胡氏轻轻摇头,“大夫人言重了,今日之事,心莲小姐亦受了委屈,还请大夫人莫要太过苛责。”
说着,她不慌不忙扶起薛姣姣。
“我们已在此叨扰多时,也该回去了,大夫人留步吧。”
叶剑萍出身名门,最重礼节,哪能不送,更何况薛姣姣今日还在这儿受了伤,若是公爹回来,还不知要发多大火呢!
叶剑萍光是想想公爹的性子,就一阵头疼。
陆心莲却满心不甘地瞪着薛姣姣离去的背影,握紧拳头恨恨咬牙。
薛姣姣陷害她杀人也就罢了,竟还想毁了她的名声,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绝对不会!
胡氏在候府门口道别叶剑萍,扶着薛姣姣上了马车,待车子走出一段路后,才扶着额头沉沉开口。
“姣姣,你实话告诉娘,那王有……”
“是我杀的。”
薛姣姣直视她的眼睛,直接了当的承认了,同时将陆心莲吩咐王有玷污她清白一事全盘托出。
当时在房内,青英是想直接带她走的。
可她却临时改变了主意,在从青英口中得知王有在候府干的那些无耻之事后,她更坚定了杀死王有的念头。
薛姣姣一点都不觉得王有无辜。
论私,他与陆心莲一丘之貉,听从陆心莲的安排想毁了她的清白,本就该死。
论公,青英说王有时常在府里欺负那些年轻力弱的小丫头们,害得她们苦不堪言。
此等恶人,把他杀了就是为民除害。
于是她抱起一只花瓶,狠狠砸向王有的脑袋,剧烈的疼痛使他在昏迷中应激惨叫一声,由此把外面的陆心莲引进来。
在陆心莲行至屏风附近时,她果断出手,将银针刺进陆心莲的后颈弄晕她,随后让青英用几根银丝绑在陆心莲手上和头发上,像提线木偶一般摆弄着她。
这也正是为什么叶夫人与母亲赶过来的时候,会看见陆心莲用花瓶砸死了王有。
陆心莲一心想毁她清白,如今,她就让她也切身体会一下清誉受损的滋味儿。
胡氏坐在一旁默默听着,面上虽无半分异色,可心里早已涌起了惊涛骇浪,无知无觉间,眼眶不知何时湿润了。
“姣姣,怪娘,是娘没有保护好你,你是薛家的千金小姐,本该天真烂漫,不该养出这般心机和手段的,这一切都是娘的错……”
薛姣姣看着她满脸自责的神情,心里半分触动都没有,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娘自然有错,如果不是你放纵柳氏上位,让她一步步夺走掌家权,我又何需工于心计?自古在后母手底下讨生活的女儿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娘难道从未听说过吗?
“不过你也无需自责,既然以前从未对我尽过教养之责,那么往后也无需为我承担什么,便是我真走错了路,也与您无关。”
胡氏见她这么说,慌忙摇头。
“你误会娘的意思了,世间没有一个做母亲的希望自己的女儿变成一个满腹诡计之人,姣姣,娘希望你日后行事切莫冲动,起码、起码下手不该这般狠厉……”
“你没有资格来教我怎么做!”
薛姣姣心底的最后一丝温情被她彻底耗尽。
“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这些年在薛家过得很好?
“没错,在我发现薛黛黛和叶伯钊背叛我之前,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薛家大小姐,然而我并不是!
“柳氏口蜜腹剑,父亲视若无睹,薛黛黛更是虚伪歹毒,而你呢,你只管怀着自己的一腔怨念,躲在了然堂对外面的一切不管不问!
“若不是今天来永安候府,我真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能够引起你担忧的人,可那个人偏偏不是身为亲生女儿的我!
“所以你对我说这种话,你不觉得很讽刺吗,你有什么资格来责怪我行事狠厉,陆心莲找人玷污我清白时,难道她就不狠吗!”
薛姣姣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将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的怨念都发泄出来似的嘶吼着。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一定像极了一头发疯的野兽,摆着一张面目狰狞的嘴脸不管不顾的见人就咬。
可是她顾不上那些了,她只想发泄心里的怨恨和委屈。
人家都说母女连心,可她与母亲之间,大抵是天生没有亲缘,不然她为什么要这般对待自己呢?
薛姣姣胡乱地抹把脸,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冷冷开口。
“薛夫人,我不知道你想要的女儿是什么样,但肯定不是我这样,既然我们母女缘浅,那你就全当自己从未生过我这个女儿吧,你喜欢的姣姣早死了,上辈子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