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城门刚开,长兴街上已是谣言四起了。
“我昨夜在城外听得真真儿的,那叶大公子与薛二小姐当真做了不轨之事!”
“快别说了,听着就让人恶心,真没想到这世家名流竟会养出这般水性杨花的女子!”
“唉,就是可怜了薛大小姐,一心一意扑在叶公子身上,明里暗里受了多少嘲笑啊,如今可算知道叶公子为何迟迟不娶她了!”
“最过分的是他们两个在佛门重地都毫无忌讳,要我说,佛祖就该显灵,让他们通通下地狱!”
长兴街本就是盛京城最喧嚣的街道,今日因着这出传言,自是更热闹了。
薛家内宅上街采买的仆人听到风声,一时间也顾不上买菜了,赶紧回去通禀薛长涣。
彼时的薛长涣刚下早朝回来,得知叶伯钊昨夜偷去广济寺与薛黛黛厮混一事,神色骤变。
“来人,即刻去广济寺把大小姐和二小姐带回来!”
管家得令点头,转身时,暗暗思虑一番,忙又另派一人去晚玉轩给柳氏通风报信。
“什么?叶伯钊昨夜去了广济寺?”
柳氏大惊失色,继而怒气沉沉地摔了手上的茶杯。
“这个混账,他怎能做出这种事!”
“夫人,眼下不是责怪谁的时候,您还是想想此事该如何解决吧,眼下满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二小姐与叶大公子的事了!”
柳氏焉能不气,可事发突然,她又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她明明一早去劝过黛黛与叶伯钊撇清关系,可那丫头死活不听,如今出了事,她又能如何!
可她只有这一个女儿,若是不管不顾,那老爷今日非得把黛黛打死不可!
柳氏咬紧薄唇来回踱步,眸子转了几转,一个恶毒的想法在脑海中渐渐成形。
与此同时,广济寺。
薛黛黛昨夜操劳,晨起后浑身酸痛,险些走不动道。
霜儿扶着她去斋堂用早膳,一进门,便见平阳县主与薛姣姣竟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上,薛黛黛心里不免有些意外。
“县主,你和姐姐,你们……”
平阳县主板着脸没搭理她,甚至一听见她的声音就烦,心里不由自主的就会回想起她昨晚在禅房和叶伯钊颠龙倒凤的一幕。
“什么味儿,闻着真叫人恶心!”
薛黛黛脸色一白,下意识以为平阳县主在说自己,可是看她的神情又不太像,只得耐着性子默默走过去。
“县主,难得见到你与姐姐能和好如初,我真为你们高兴。”
平阳县主却摔下筷子没好气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和好如初了,若不是方才过来的时候,其他桌子上都有人了,我才不会与她这般懦弱的人同坐一桌!”
话落,她便冷哼一声起身走了。
薛黛黛见状,心中不免窃喜。
她就说,薛姣姣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才一晚上的功夫,哪可能会说动平阳县主与她重归旧好,不然她和娘亲这些年经营的苦心岂不就白费了。
薛黛黛冷笑着在薛姣姣对面坐下来,看着桌子上的清粥小菜,霎时也没了胃口。
“这种东西怎么吃的下去。”
薛姣姣听着她嫌弃的语气,淡笑道:“佛门重地忌杀生,能吃的只有斋饭,妹妹若是吃不惯,还是及早下山吧,祈福之事,由我一人操劳就好。”
薛黛黛就等着她开口说这话,反正昨夜已经与伯钊哥哥见过面了,继续留在寺里也没意思,还不如回家去。
这般想着,薛黛黛眉开眼笑的又站起来。
“这可是姐姐说的,既然姐姐不怪罪,那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下山了,禅房的床太硬,我昨夜都没睡好呢!”
薛姣姣看破不说破,敛着眸子轻轻点了下头。
不想薛黛黛刚走到门外,迎面却见平阳县主一直没有离开,此刻就站在斋堂外目光灼灼盯着自己。
薛黛黛瞧见她的眼神,愕然怔住。
“县、县主,您怎么还在这儿?”
“突然想起本县主的乳娘还没用斋饭,便想回来帮她带一份,不料薛二小姐这么快就要下山了,不是为你母亲祈福吗?只待一晚上,诚心可不够啊!”
薛黛黛被她说的脸色一僵,生怕她看出什么,语气努力保持镇定。
“县主误会了,我方才是在同姐姐说笑呢,来之前就听我娘亲说了,广济寺的平安符颇为灵验,娘亲还要我给她求一个呢!”
平阳县主皮笑肉不笑,微眯起眸子正欲再说什么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声。
“二小姐,不好了,府里出事了,老爷命您与大小姐立刻下山回府!”
薛黛黛眼皮一跳,张嘴就问:“好端端的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我娘出事了?”
来传话的家丁却躲闪着视线看平阳县主一眼,不好把话挑明。
此时,薛姣姣慢条斯理的从斋堂走出来,面上一派从容之色。
“既然如此,那便回去吧,免得父亲心急。”
薛黛黛却有些不安地抓住她。
“薛姣姣,是不是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不然无缘无故的,父亲岂会突然叫我们下山!”
薛姣姣看着她怀疑的眼神,还未做出反应,一旁的平阳县主便忍无可忍推了薛黛黛一把。
“背着人做坏事的到底是谁啊,薛黛黛,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识大体的人,可如今我才发现自己看错了你!”
薛黛黛心神一紧,有些慌乱地看向她。
“县主,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做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别装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本县主再也不吃你这套了!”平阳县主半分面子都不给她。
薛黛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下意识以为是薛姣姣在她面前挑拨了什么,不由冷嘲热讽起来。
“薛姣姣,你可真厉害啊,三言两语就挑拨了我和平阳县主的关系,你这个女人果然有手段!
“但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回到家后,我定会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父亲,到时看你怎么办!”
说完,她便甩着袖子愤愤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