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衣？
伙计有没有背叛，同里衣又有什么关系呢？
掌柜的迷惑不解，视线却是按照祁悠的提示落在了浑身僵直的商行伙计身上。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伙计干活的时候却还是挽着衣袖的，掌柜的这一看，轻而易举的就看到对方那隐藏在粗布衣下面那一节雪白雪白的绸衣。
绸衣？等等，伙计一个月的工钱只有一两二钱，做一身绸衣的价格最低也要二两银子。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祁姑娘点名的这个伙计家里很穷，绝对是没银子用绸缎做里衣的。
掌柜的想起这情况，就忍不住高声质问。
“小常，你怎么穿得起绸衣？”
掌柜的这一出声，原本正想办法摆脱自己嫌疑的小常下意识的就回了一句。
“掌柜的，你说俺的里衣啊。这个是俺捡到的，俺觉得这布料不错，就让俺那婆娘仔细的浆洗了，然后就穿了几天。”
掌柜的面露迟疑，这时祁悠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呵呵，九成新的绸衣，我倒是没有听说过，有谁会把这样的好东西丢了。而这样的好东西恰好被你捡到。”
她这么说，掌柜的直接怒视那小常，“小常，这么多伙计老夫最看重你，你老实告诉老夫，咱们商行的海鱼是祁姑娘卖过来这件事情，是不是你透露给外面那些人知道的？”
掌柜的声音有点尖锐，那叫小常的青年直接就开口否认，这时祁悠轻飘飘的说：“不是，那你真的是好阔气哦，居然穿得起绸衣呢。”
此话一落，那青年故意怒视着祁悠。
“姑娘，小的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非要死揪着小的不放。”
“行，就当你那绸衣是你捡的。那你能告诉我，你手指上面带着的金戒指是从哪里来的吗？你可别告诉我，这玩意又是你捡回来的？”
青年梗着脖子，当真说东西就是他捡来的，听到这话，祁悠嗤笑出声，“捡来的，行啊，为了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你现在带我去捡一下你捡到的这些东西啊。”
“姑娘，你这是为难小的。能捡到的东西都被小的捡走了，小的现在上哪里找能捡到这样的好东西的地方啊。”
这人依旧在那狡辩，这个时候祁悠眯起眼睛。
“我看你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行，你说你身上的东西都是捡到的，那我问你，你脖子上面那吻痕，该不会也是捡来的吧。”
啥？
小常的脖子上有吻痕？
下意识的，在场其他人直接就看向了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背叛的小常的脖子，这一看，他们大吃一惊。
哈，还真的是有吻痕？
不对，小常不是没有成婚吗？他都没有成婚，脖子上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在场所有人吃惊的看着面容老实的小常，这个时候，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么隐秘的部位都会被外人瞧见的小常在心里狠狠地将昨夜伺候他的那个女人骂了一通，骂完之后他继续狡辩。
“俺这不是吻痕，俺脖子上红红的，那是因为被蚊子咬了。”
那么大一片红痕，怎么可能是被蚊子咬出来的。
在场所有人都不相信他的话，所以很快的，他就接收到了好几道满带着怀疑的眼神。
事到如今，原本还想狡辩的小常终于放弃了继续留在蒋家商行的打算，在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情况下，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过身去，撒开脚丫子就往外跑。
他说跑就跑，发现他跑出去的掌柜忍不住咆哮了出声。
“外面的人听着，赶紧给我把小常拦下来。”
掌柜的声音很大，原本意图跑出去的小常最后就在距离商行门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被擒住。
其他伙计抓住了小常，等掌柜的领着祁悠出来，他们就七嘴八舌的问掌柜，小常犯了什么事情，以至于掌柜的要将他抓起来。
祁悠担心掌柜的会实话实说，这个时候就眯着眼睛抢在掌柜的前面告诉那些伙计，这小常是违反了商行的规定，掌柜才会让人拿下他的。
她开了口，反应过来的掌柜忙让跟出来的其他三个伙计将这小常拽到商行后院。等到了柴房那边，三个伙计一把将小常推倒在地上，怒视着他。
伙计们这样做，掌柜的在这小常倒下之后就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为什么？老夫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严苛的人，你为什么要出卖咱们商行的消息？难道你不知道，你出卖商行的消息，咱们商行会遭受多大的损失吗？”
“为什么？你这老不死的还有脸问为什么？”
“我自从十四岁开始就在商行干活，一直矜矜业业的干了五年的时间，可商行给我什么了？”
“我辛辛苦苦的干活，一个月也就拿那一两二钱的工钱，这一点点钱，我每个月连一条好点的鱼都买不起。我不想让我的后半生依旧过的那么可悲，所以我同他们合作了，我有错吗？”
小常好似在问自己，这个时候他吼了一句，“我没错，错的那个人是你们！”
他的声音就这样回**在这片空间，柴房内，心情糟糕透顶的掌柜不想说话，见掌柜这样，祁悠冷着脸说了一句。
“可悲？你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人生的吗？”
“你觉得每个月一两二钱的工钱不够过活，那是就没有过过日子比你家更差的生活。”
一两二钱能干嘛？那可是能让一家五口人有肉有菜有米的过上一个多月的好日子的，要是省一点，这一两二钱能过三四个月。
蒋家商行的福利这么好，这人却怀着这样的想法，还出手背叛，她觉得，这人怕是没有受过社会的毒打。
祁悠的话一落下，找回自己的声音的掌柜顿时露出了痛心疾首的神情。
“小常啊小常，你说我该说你什么是好呢？你现在觉得每个月一两二钱少了？你可曾想过，要不是蒋家商行收留你，让你在商行里面干活，挣这一两二钱，你们一家子早就饿死了。”
掌柜吐出这样的话，片刻之后，他声音沙哑。
“现在我们都知道你做的事情了，你要是想完完整整的从蒋家商行走出去，就乖乖的将收买你的人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