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行衍忍俊不禁,一个眼神示意汪德海把菜肴摆放得离她近一些。
前几日,他与帝祈年便见了面,把事情说开了。
起先还是帝祈年主动找他,把自己与萧氏见面的事情说的一清二楚,顺便提了一嘴,当初太后与他母妃的往事纠葛。
害死帝行衍母妃的人,的确不是金月如。
帝行衍早就知道了,他只是想看看,自己的这位弟弟会作何反应。
本以为她可能昏了头,会与萧氏一族为伍。
两人畅聊一番过后,发觉对方与自己都是一样的想法。
为何不选择相信自己的亲人,反而去相信外人呢?
哪怕天下之主要换,换来换去,左不过也是帝家的天下,若是让外人夺了去,他们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祈年,以往的纠葛,朕与你一笔勾销。”
帝祈年端起酒杯,虚虚敬了他:“皇兄宽厚大度,臣弟不胜感激。”
她还没有穿越过来之前,这具身体的原主,对帝行衍做过不少恶事。
对帝行衍一直都持有莫大的敌意。
后来她有意缓和两兄弟之间的关系,并为此努力了近两年,才让帝行衍慢慢放下对她的戒备之心。
哪怕现在,信任值没有及格的情况下,她也能凭借直觉推断,帝行衍不会要她的性命,也不会要她母后的性命。
这就够了。
饭后,帝行衍叫人端上一壶葡萄果酒,一碟桂花糕。
他把碟子朝她那旁推过去一些:“祈年,你喜欢吃桂花糕,和着这葡萄佳酿一起食用,味道更佳。”
帝祈年给自己倒了一小杯葡萄酿,浅笑嫣然:“皇兄还记得我的喜好。”
他理了一下宽大袖袍:“那是自然。”
看来这莲藕精也不是半点人情都不通嘛,看着还有救。
她拈着桂花糕,小酒一杯杯下肚,这葡萄果酿好喝又不醉人。
吃完饭后甜点,兄弟俩开始下棋。
帝行衍手执黑棋,骨节分明修长似美玉般的手指节,夹着一块墨玉棋,长发如瀑,懒懒地垂下,一派慵懒之态。
“祈年,其实朕很好奇,你这两年的性子似是转变了不少,有什么由头吗?”
他一向不愿相信,一个人会莫名其妙地转变。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除非遇上危及性命的塌天大祸,才可能会自省一二。
可帝祈年是太后养在温室中的娇花,哪里见过什么大风大浪。
帝祈年落下一颗白子,喘出一口气:“哪有什么由头?不过是随着年纪见长,更看得开罢了。”
她初来之时,怕ooc,都不敢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
后来才慢慢转变。
免得转变过于突兀,会引发怀疑。
但帝行衍显然是察觉到她与曾经的帝祈年不一样了,从他语气中听不出好坏。
两人的关系明显较从前更亲密一些,那便是有益。
“对皇位也更加看得开吗?”帝行衍目光灼灼望向她,想从她表情中的细微变化找到真实的答案。
帝祈年面不改色,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棋盘之上。
她淡淡道:“皇兄,说实话,曾经年少之时的我向往过权力的巅峰。现在却不那么想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家宅宁静,孝顺母后,才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帝行衍看不出她有半分的思虑,也放下了猜忌。
话语浅薄无力,可她的行动却早已印证了忠心。
“朕日后,不会再怀疑你了。”
帝祈年明白这句话不过是暂时哄着自己的,古来帝王生性多疑猜忌,她怎么会是那个例外呢?
每一步都要盘算好再踏出去,她才能不被算计,平稳度日。
她笑吟吟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皇兄,来了。”
一只冷箭划破夜色,嗖的一声划破花窗,射入室内,插在檀木椅上。
帝祈年一个旋身翻滚下榻,抽出袖中藏着的匕首,环绕了一圈抵在帝行衍的脖子上,推了一把他的肩膀。
她狠厉道:“别乱动。”
“……”入戏还挺快。
养心殿外的动静不小,她挟持着帝行衍往屋外走去。
宫殿内的奴婢太监皆被控制住,有几个妄图拼死挣扎。
为了不平添无端杀戮,帝祈年的匕首又靠近了帝行衍的脖颈几分:“都别动,否则我杀了他!”
几个忠心的侍卫立刻放弃挣扎,由着他们把自己按住。
养心殿这边的动静不小,没多久,禁卫军围过来了,把整个养心殿围得水泄不通。
禁卫军统领云程抽出兵刃:“放开陛下,否则你们别想活着从这里离开。”
“呵,我活不了,帝行衍照样活不了。”
帝祈年一改往日的乖顺,化身为狼崽子看见人就撕咬一番,主打一个无差别攻击。
帝行衍眉峰隆起,抬了抬手:“朕没事,抓住他们。”
帝祈年:???
你小子是真不怕死还是装不怕死?
禁卫军统领得令,准备绕上前去把人控制住,解救出几个奴婢后,帝祈年瞧着时候差不多了。
她抽出帝行衍腰间别着的信号筒,放进自己兜里。
霎时间,震破天际的号角声毫无预兆响起,四面八方涌来一波又一波人马。
萧赫提着红缨枪入场,萧氏带回京城的军队朝养心殿围过来,他身后是萧莲意。
“瑞王殿下,臣来助您一臂之力!”
禁卫军陷入内外夹击的情势,有些人握着兵器手开始打抖。
帝祈年高声道:“愿意归顺者,不杀,若不愿归顺,就地格杀!”
养心殿内外陷入一阵死寂。
随着第一声兵器落地的声音响起,随后跟着一阵阵的响声。
禁卫军统云程领傻眼了,他死死握住铁剑,怒吼:“你们这些背主的叛徒!我平日里教你们忠君爱国,你们就是这么报答陛下的吗?!”
“忠君爱国的前提是自己要活命啊!要是命都没了,怎么忠哪个君?爱哪个国?”
人群中有人喊出这一声,云程提剑上前就要他的性命,却被萧赫一杆红缨枪挑开。
萧赫笑得恣意嚣张:“我倒是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我等忠于瑞王殿下,忠君爱国,自然可以等瑞王殿下登基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