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祈年头顶感知刹那间无限放大,温热的手掌,呼吸间的暖气。
她脑袋沸腾,一动不敢动,从脖子到脸颊烧起来,滚烫。
她勾着头看一眼地面,才发现两个人站得那么近。
帝行衍发声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他胸腔轻微震动,蛊惑人心的妖孽。
“拿两件吧。”
她嗫嚅着说出来后又极速补充道:“如果你想和我一起。”
“自然是想的。”帝行衍的笑容,一下子生动了起来,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求之不得。
一个人待在深宫中,没有任何趣味。
他兀自出宫,本就是为了找她,和她待在一起,心里头的空虚感能被填补一些。
帝行衍想,这就是无法替代的亲情吧。
世上还有与自己血脉相通的人在世上,是彼此的倚靠,这种感觉值得他留恋。
帝祈年一跑进室内,她立刻捂住自己的脸,燥热感从心底腾起。
她扭捏着,双手依旧未从脸上移开。
她蓦然感觉到后背一暖,肩膀一沉,才慌乱地把手放下,正色咳嗽两声,掩盖她的不自如。
帝行衍瞬息拿了她架子上的披风给她披上。
从她背后绕到身前,握住两根系带,笨拙地绑了一个蝴蝶结,松松垮垮的,没走两步就得散开。
帝祈年看了一眼他认真的脸色,目光闪烁,微微抿嘴轻笑。
她小跑着去打开衣柜,从中抓起一件玄蓝色斗篷,微微垫脚帮帝行衍披好,整理一番开始绑系带。
她的动作放得很慢,确保他看清楚了每一步。
嘴上不说,行动上倒是不带犹豫。
不一会儿,一个精致美观的蝴蝶结便系好。
帝祈年抬头注视着他,道:“哥哥,会了吗?”
帝行衍缓慢地摇了摇头,瞳孔中发散着迷茫。
帝祈年轻轻叹一口气,将绑好的蝴蝶结散开,重新按照方才的步骤演示了一遍,动作比第一遍更加轻柔缓慢。
说来也怪,帝行衍的学习能力极强,他学剑招的时候,只需演示一遍他就学了个七八成。
怎么遇上系蝴蝶结这种小事,他脑袋反而不那么灵光。
在她视线盲区,一抹炽热的目光始终盯着她。
帝行衍看着她的动作,唇边的笑容渐盛,连眼角眉梢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却不说话。
她看着那个蝴蝶结,满意地笑了笑,眉飞色舞道:“这遍学会了吧。”
“朕试试。”
帝行衍重新握住她胸前松松垮垮的系带,轻轻一抽就散了。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两根系带中间优雅自如地穿梭。
事不过三,若是让她再演示一遍,恐怕会显得他智商不够用。
将她教的完美做出来,才是满分答案。
在帝祈年全神贯注的注视下,一个精美绝伦的蝴蝶结出现了,她眉间欣喜之色难掩,冲着他粲然一笑。
“不愧是普天之下最聪明的人,哥哥学得真快!”
他唇边微卷:“你教的也不错。”
喀嚓一声闷响,园中一颗广玉兰被厚厚的积雪压垮一截树枝。
此树夏日开花,花朵洁白而大且香,形似荷花。
帝祈年颇为喜欢,她最开始是被这淡雅的名字所吸引,而后有幸见识过其盛开的花。
树下落了一大堆纯白无瑕的雪,帝祈年拉着帝行衍的手走过去,兴奋至极。
她直接撸起袖子空手玩那些雪,帝行衍看得眉头一抽搐。
帝祈年抓一把雪放在手掌心,缓慢揉搓,不一会儿便成型成为一个圆润的雪球。
她将雪球朝着帝行衍丢过去,砸在他披风上,一点痛楚都没有。
“哥哥,打我呀~”
帝行衍不惯着她,也随手抄了一捧雪,揉成雪球砸向她,力度却是控制得刚刚好。
“朕不会让着你。”
两人你来我往,倒是玩得欢快。
帝行衍揪小鸡似的抓住她的披风,握住一捧雪就往她的脖子里灌去。
帝祈年气得不行,也反击不了。
她比帝行衍更矮!
可是休息了好几天的她精力充沛,不知疲倦,扔雪球倒是赢了几回。
两人都累了的时候,坐在雪地上休息。
帝祈年用双手虔诚地捧起一小堆雪,张开嘴巴微微尝了尝,冰冰凉凉的,入口即化。
帝行衍不能理解她的行为,眉心隆起,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上下摇晃把雪抖落,末了,还上手拍了拍,生怕清理得不够干净。
他蹲下来与帝祈年平视,哄小孩一般,温声道:“脏。”
九十斤的体重她有八十九斤的反骨,逆反心理上线。
帝祈年抽开手又捧了一小堆雪,倒是没有下嘴,专心致志地观察一番。
然后得出结论道:“一点都不脏。”
帝行衍:“......”
犟不过,他认输。
帝祈年将并拢的双手伸过去,这些雪都是从树上抖落下来的,连泥土都没有亲吻过,确实不能定义为脏。
她扑闪睫毛,舔了舔嘴唇,回味无穷,道:“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不要。”
“试试嘛,真的不脏。”
帝行衍与她对视一眼,遂即低头,唇瓣微动轻轻含住一口雪,除了冰冰凉凉的,没有特别的味道。
他不忍扫她兴,从容不迫道:“不错。”
用来解渴确实是不错,这不算是撒谎。
他有些自得,说服自己的内心后眼角微微扬起。
帝祈年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又尝了一口掌心剩下的残雪。
“我还没有堆过雪人,我们来堆一个雪人吧。”
帝行衍点点头,赞同道:“好。”
帝祈年和帝行衍二人亲力亲为。
他们先堆了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做雪人的身体和头部。
然后在路边随便捡了两块大小差不多的石头做雪人的眼睛。
帝行衍用两把断裂的小树枝做雪人的手臂。
少了鼻子,帝祈年轻点脚尖掠去厨房拿了一根萝卜。
最后她用手指在雪人鼻子下面画出一个微笑,嘴巴完工。
雪人诞生。
帝祈年双手交叉,放至胸前,欣赏起二人共同堆成的佳作,十分满意地点点头,灿烂一笑道:“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帝行衍觉得幼稚,却也没拒绝:“好。”
她托着腮略微沉思,眼神在他与雪人之间飘忽着,一拍手背,叫道:“衍小雪。我们叫它衍小雪怎么样。”
他忍住笑意,抿了抿唇,问道:“为什么不叫年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