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祈年回想到那一夜，她依旧心有余悸：“是，懿旨也被他烧了。”
“什么？！”
金月如没想到，他们会在那一夜见面。
她隐隐猜到了什么：“是不是他强制见你的？他有没有伤你？”
像谢怀峰这样的疯子，做出什么事情来她都不意外。
帝祈年摇摇头：“没有，他就是把我带到一个房间，当着我的面把那道懿旨烧了个一干二净，威胁我，若是要与唐瑾月和离，他宁可派人杀了她。”
“不过，我没答应，唐瑾月是无辜的，若是他敢杀了她，那我便与他恩断义绝。我想，他会畏惧的，他暂时还不想与我断绝关系。所以我想尽快与唐瑾月和离，免得让她身处险境而不自知。”
“当初，本就是我对不起她。若是让她因为我而丧命，那我真的一辈子都要活在愧疚当中了。”
金月如明白她，她从小就是个乖巧善良的孩子。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为了活命，她也要不得已做出很多抉择，甚至违背自己的本心。
“又又，你既然想清楚了，那就去做吧。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力挺你。”
帝祈年眉间忧色依旧没有减淡。
她沉思片刻后开口：“北疆今日递了军令返京。”
“军令？”金月如瞪大双眼，讪讪道：“北疆要打仗了吗？”
帝祈年回想起帝行衍说的那些话，她整理后娓娓道来。
“不，是北疆遭遇大旱之后，没有恢复元气又遭遇了大雪。自然灾害都赶一块去了，八百里加急往京城递军令，就是为了让朝廷拨粮赈灾。”
金月如也看过不少古装剧，她倒是不意外。
“拨粮赈灾，这属于朝廷应对灾害的正常策略啊。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但我这心里头不太平静，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帝祈年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对拨粮赈灾敏感起来。
可能是被谢怀峰吓到了，一见他，她心神就无法平静，搅乱了心绪。
她毫不怀疑，那把钉入木桩的那把匕首，总有一天会钉入她身上。
金月如拍着她的背安慰：“你这段时间精神高度紧绷了，还是告假休息一阵吧。”
一到上朝的日子，天不亮就得起床。
帝祈年噗嗤一笑：“妈，我前阵子刚休假呢，身为王爷，我不能消极怠工啊。”
她倒是想拍拍屁股走人呢，朝廷官员十日一休沐的规定真是太磨人了。
像这么劳作下去，她指定没法长命百岁。
可是，居其位，谋其事，她总归是没法逃避自己的责任。
金月如沉吟片刻后，她打趣：“我以前也没见你事业心这么强。这江山左右也不过是帝家的，与咱们无关，能躲懒的时候就躲懒吧。”
“可我姓帝。”
帝祈年忽然认真回复了一句。
她既然被冠上这个姓氏，也享受了皇家给她的优待，子民对她的敬仰。
她就没理由绞尽脑汁地去逃避。
*
养心殿内，帝行衍与诸位大臣商量了具体事宜后，开始推举合适的人选。
谢怀峰来此，也是对这一程怀有想法，他的手下人若是能拿下这个差使，定能捞到不少的油水。
他拱手上前：“皇上，臣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帝行衍十分清楚他的小心思，见他上前，脸色也不大好看，他垂压下细密的眼睫望了望谢怀峰，深褐色的眼眸宛如冰一般冷冽刺骨。
“谢丞相，但说无妨。”
谢怀峰意满志得地看了一圈殿内的同僚，正准备开口之时，门外传来通禀。
上官钰求见。
他是听了帝祈年遣人给他递的话，才知道养心殿内正在商议着什么。
帝行衍可用的人才不多，他此行前来，正是为了可以争取前往北疆的机会，避一避阮霏霏。
没多久，帝行衍宣他进殿，没等他下跪就免了他的礼。
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免礼了。
谢怀峰却心有不忿地别开眼，免得呛嘴。
上官钰朝几位大臣颔首示意，接着面无惧色道：“臣愿前往北疆。”
此言一出，谢怀峰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想推荐的人还没说出来呢。
怎么就被这小子截胡了！
他朝帝行衍拱手：“皇上，这前往北疆赈灾的人选应该慎重，应该取得大家一致同意才算合理。”
“臣认为，上官大人年纪尚小，难以担此重任！”
帝行衍薄薄的唇瓣勾出一个讽刺弧度。
他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年纪小，并不代表能力不行。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呢？”
“臣以为，皇上说得有理。”
其他大人没有接话，上官钰首先应答，接着陆陆续续有几个人的声音发出来，表示附议。
他们只是害怕被谢怀峰盯上。
毕竟大家都在官场上斗了这么些年头了，枪打出头鸟，谁也不想上赶着找死。
谢怀峰冷哼一声：“上官大人还真是厚颜无耻。”
怎么会有人借着别人的话来夸自己，世上少见。
上官钰又接过他的话头：“多谢谢丞相夸奖，正是因为我皮糙肉厚，尤其脸皮更甚，才适合前往北疆苦寒之地。换了旁人，未必能忍受北疆的酷寒。若是途中病倒了，岂不是耽误事情，反倒成了队伍中的拖累？”
“何况我数月游离在外，已然积累了不少在外生存的经验。我认为，朝中没有任何人比我更加适合领兵前往北疆。我可以在此向诸位同僚保证，定会将赈灾物资平安送至北疆。”
他平日里极少与人呛嘴，可先生就是先生，若是与人斗嘴，不管是何方面，都不至于落入下风。
谢怀峰一口气卡在胸中上不来，下不去。
他今日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怼得无话可说。
“上官钰，你未免过于自大狂妄！你以为，护送物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北疆数万百姓正等着朝廷拨放物资救命，你要是把事情搞砸了，即便是死也不足惜！”
上官钰不卑不亢：“谢丞相一味阻拦，才是不把北疆百姓的性命放在眼中。我晚出发一日，北疆百姓便多受一日苦寒饥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