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御膳房活动让秦越和吴依两人的相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忠保和淑太妃一起讨论过。
那就是从秦越主导两人之间的气氛变成了吴依主导。
每过两三天，吴依就会想出一个什么事情来，带着秦越一起去做，秦越从来不会拒绝，而且每次都配合度极高。
虽然他仍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了解他的人都能很明显地看出他在高兴。
“这吴白衣还真是个人才，既有治国理财之道，又懂得玩乐，难怪先帝要把他留给越儿当辅政之臣，真是有眼光。”
忠保想着最近舒坦的日子，跟着夸起来：：“可不是嘛，吴大人什么都知道，不管是差事还是玩乐，都是个中翘楚。”
“越儿的性子一向闷，就是得靠这种性子活泼的人来带着玩，不然沉闷地当上几十年的皇帝，总在忧国忧民，半点乐子没找到，有什么意思？”
“哎哟淑太妃，慎 言，慎言呐。”
“本来就是，”淑太妃不太高兴地说，“本宫这一年到头就只能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出去那么一两回，忒没劲，你去跟吴白衣说，让他下次有什么好主意的时候，也来唤本宫一声儿。”
“诶，是。”
忠保嘴里发苦，陛下最喜欢的是跟吴大人独处，您一个长辈跟着凑什么热闹？真要是通知了您，陛下指不定会起多大的气性儿。
其实吴依并没有他们口中说的那般轻闲，推行行商政令、修路修桥、印小报、开学堂......
这些事都是她在张罗，少有清闲的时候。
要不是秦越给力，户部的同僚们给力，就算是把她累死了，这些事也做不好。
这一日，她回户部开会，梳理一旬以来的差事，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杨子骞和景翊在兵马司的表现十分不好，已经惹恼了秦钰两三回，秦钰已经当着兵马司众人的面训斥过他们二人。
这就奇了怪了，他们两个的人品绝对没问题，对待这来之不易的差事定然也会尽心，兵马司的事情虽然繁琐却没多大难度，他们怎么就做不好了？
“大人，下官听兵马司的兄弟说，那杨子骞最近几天都是无精打采，景翊也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像是真心想要谋个差事的样子。”
“怎么回事？他们不应该是这种表现呀。”
另一个人凑上来说：“您是不知道这些世家子弟，刚到的那一两天，拼了命地挣表现，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妥帖，可过了几天就原形毕露了。兵马司的活儿好做但也琐碎，有时还得受气，他们这些金尊玉贵的公子哥儿，哪受吃得了这样的苦？”
听起来有道理，但放到杨子骞和景翊的身上就十分违和了。
“徐大人，兵马司的账册是不是该送回去了？一会儿我亲自去送。”
怎么说这两个人也是她招进兵马司的，从负责任的角度来说，她应该去关注一下，至少要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到了兵马司，吴依受了热情接待，秦钰连带着他的手下们一见到她的身影就迎了上来，个个都笑着跟她打招呼。
秦钰伸手就想往她肩膀上拍，被她灵活地躲过了。
“吴大人，如今要见你一面可真是难如登天。”
“殿下说的什么话，下官每日都在御书房，您若真想见我，上朝后顺道多走风步就成了。”
秦钰打了个哈哈换了话头，他可记得秦越听他提起吴白衣时还占有欲极强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了，谁还敢去啊。
“今天怎么是你亲自来送账册？”
“许久未见殿下，过来看看殿下的英姿。还有，从太学院擢选出来的那两个人，我也想了解了解。”
“哼，提起他们就来气。”秦钰没了好心情，“满打满算，他们也就好好当了三天值，其余时候不是这里忘东西，就是走错路，还有写折子写到墨染半张纸都没发现的，真是丢太学院的脸。”
秦钰也是太学院的学生，看着后来者如此不争气，心里也跟着气闷。
“他们如今在何处？”
“去大街上巡逻了，也就做这件事，他们出的错能少一些，可每每回来也是一副精疲力歇的样子，看着就烦。”
吴依不再提他们，转头说起朝堂中的趣事，慢慢喝着茶等着杨 子骞和景翊回来。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跟着巡逻的队伍回来换班，见到吴依也在，惊喜之余又有些惭愧，打完招呼之后就想回避。
“我是特意来找你们的，我们谈谈。”
他们刚才的眼神吴依可没有错过，分明就是在异地看到老乡的眼神，欣喜中夹杂着感慨，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得弄明白。
因为总是往外面跑，兵马司没有议事大厅，也不像户部那样每人一张书案，要想谈事直接站在院子里就能说。
但吴依坚持借了秦钰的书房，因为院子里有风，很冷。
“你们到了兵马司，可好？”
两人都低下头，一副惭愧样子。
“你们的事我也听说了，但我总觉得那些事不该发生在你们身上，所以想听你们说说。”
杨子骞惭愧地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是我们辜负了大人厚爱。”
景翊欲言有止，眼中划过挣扎，不知要从何说起
“我只问一句，你们可还想入朝堂？”
“想。”这倒是没有犹豫。
“可还想在二十天之后入朝堂？”
这下两个人都不吱声儿了。
吴依冷笑一声，明白了症结所在。
“所以，你们是打算把这剩下的二十天混过去？看来那天是我眼花了，错看了你们”
“不是，只是.....”杨子骞努力解释，“今年入不了，可以等明年的机会。”
“谁跟你们说明年还有机会？”
什么？
站在她对面的两人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求证：“明年不再擢选了？”
吴依学着秦越的样子，轻飘飘地扫过去一眼，沉声说：“世家子弟一年不如一年，本以为今年选出两个能培养成大幽栋梁，没想到你们却是这般表现。擢选 是为给大幽朝堂增加人手，为大幽百姓挑选父母官。既然品质不佳，选 不出来，何必再费力气？”
“陛下也是这般想的？”
“是我刚刚看到你们之后这般想的，陛下那里，我会去建议，你们也知道，陛下是位明君，在他心里百姓是最重要的，所以我的这个建议，他应该会听。”
杨子骞和景翊对视一眼，咬牙在吴依面前跪了下去。
“吴大人，我们有事要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