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惊得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整个人都变得硬梆梆的。
吴依毫无所觉,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气,十分满意地往他那边又贴过去一点。
“陛下,不冷了吧?”
“嗯。”
何止是不冷,分明是热气腾腾,就这么一瞬,秦越的脸已经染上了薄红。
他从来不知,与心仪之人只是挨得近些,便会心跳如鼓。
艰难地咽下口水,秦越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将温柔视线停在了吴依睫毛上。
以前没有细看,只觉得他眉眼生得好看,近距离观察才发现,他的睫毛细且浓密,如果摸上去,应该会很软。
此时吴依在锦被里搓着手哈气,略带遗憾地说:“要是此时有个烤红薯就完美了。”
“嗯。”
秦越将视线移到她一张一合的双唇上,声音愈发低沉,只觉喉头干渴异常,不自觉地咽了口水。
吴依弯着一双笑眼抬头调侃:“您也想吃对不对?”
“嗯。”
吴依惊讶于秦越的好听话,微挑了眉,与他对视两秒后慢慢品出了他罕见的耐性和温和。
所以,只要自己跟他说说话,挨得近一点,他就被哄好了?
竟然这么简单?
秦越撇开了视线,吴依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红得滴血的耳朵。
他居然害羞了?!!
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发现!
纯情男生四个字几乎是立刻就从吴依脑子里蹦了出来。
想想也是,秦越从小就被立为太子,身份高贵,每个人都尊敬他,自然不会与他过多亲近,交流的时候都很少。
原身虽是伴读,也守着君臣间的礼仪规矩,就算是对他心仪也没有过逾矩行为。
秦越估计是第一次跟人一起共用同一张锦被取暖吧。
没有朋友陪着长大,体会不到友情带来的美好,真是让人怜爱啊。
吴依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撺掇着他去做坏事:“陛下,回宫之后,我们自己弄吃的,可好?”
“嗯。”秦越几乎是立刻就应了,避着吴依的那边嘴角疯狂上扬,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马车晃晃悠悠地上了官道,在温暖包裹下,吴依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如啄米小鸡般点起了头。
直到此时,秦越才算是安抚好心脏里那头乱撞的小鹿,微微侧了身,伸手将吴依的头扶住,慢慢靠在自己肩头。
重量传来之时,秦越只觉得拥有了十分珍贵的美好,心里升起奇异的满足,似乎在这一刻,便得到了圆满。
马车还在晃着,吴依已经熟睡,小小一团就依在他身边,那么近,只需他一伸手,就能将他整个身子都揽入怀里。
但他克制住了。
不妥,不可。
秦越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如果这人是女子,那该多好。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忠保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柔儿姑娘,咱们到了。”
“可算是到了,”柔儿抱怨着,“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我可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秦越已经醒了,按理说,他应该把吴依叫醒,然后催促着人下车去。
可他张不开口,他舍不得。
下了马车,两人便又是君臣,再难有这般亲近的时候。
“陛下,到了。”
忠保已经唤了好几声,秦越都没应。
“陛下?”
“大人,你是不是脚麻了?要不要奴婢上来接你?”
柔儿焦急地等在马车外,担心起吴依的身体:“忠保公公,我家大人不会是昏迷了吧?”
“不会不会,上车时还好好的。”
“她身子骨太弱,之前又是受伤又是中毒 ,很容易就......”
“吴卿无事,只是还没醒。”秦越出声打断,“刚睡醒会怕冷,柔儿,你先回院子生火备好热水,你家大人随后就到。”
“是。”
吴依于半梦半醒间听到了秦越的声音,轻轻掀开了眼帘
“到了?”
“嗯,该下马车了。”
“好~”
这一觉吴依睡得非常满足。
整个冬日里,她从来没有睡过这么温暖的觉,感觉全身都是暖洋洋的,太舒服了,以至整个人都有些发飘。
冬日简直就是女生的挨冻季节,她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冷,就算是泡了脚就钻被窝里,也是没多久就冷掉了,不能睡得很实沉。
果然还是男人身上的火气更旺。
吴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左右转动着腰部,如愿听到了几声骨头被拉扯开的咔咔声。
“陛下,走,去御膳房!”
她兴奋地掀开车帘,被外面的冷气一逼,立刻打着喷嚏退了回来,好冷。
“把这个披上。”
秦越递过来的是他的披风,吴依想着他身上的热气和自己身上的寒气,半点没有客气,接过来就披上了
但是她忘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秦越披着刚好的长度到了她这里就拖在地上一大截,一个不慎还会踩着摔一跤。。
“算了算了,我裹着锦被回去。等穿了厚衣服,我们再去御膳房。”
“你当真要去下厨?”
“当然要去,我们可是说好了的。君无戏言,陛下也要一起去的。”
吴依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带着秦越一块玩儿,既让他体验到生活的美好,也是给自己在这大幽寻到了一个还算谈得来的朋友,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呢?
御膳房里一直备着菜,也一直留着人,为的就是满足宫里主子们突如其来的食欲。
秦越和吴依被忠保带着一前一后跨进御膳房的门时,把那里当值的厨子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奴,奴才参见陛,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今日来,是想认真看看御膳房的环境,没什么别的事,你可以退下了。”
“是。”
没了旁人之后,忠保担忧地问:“陛下,您当真要亲自动手?”
“嗯。”
“君子远庖厨......”他有点心虚地看向吴依,发现她已经被各色菜品吸引了注意力后,才又压低声音说,“您是九五之尊,怎好做这样的事?若是淑太妃知晓了,定要训斥奴才。”
吴依竖着耳朵把他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浑不在意地说:“只要你不说,淑太妃不会知道。还有啊,民以食为天,陛下身份是高贵,却总将百姓放在心中。亲自动手,体验百姓的日常生活,也不失为体察民情的好方法嘛。陛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吴卿所言甚是。”
吴依得意地冲忠保挑了眉,忠保只得闭了嘴巴,乖乖站到门口站岗去。
这吴大人哄人的本事,真是愈发长进了,陛下也是,什么都听吴大人的,宠得没边儿了。
就是苦了他这个奴才,若是淑太妃听到风声问起,那可就里外不是人喽。
御膳房里很快就响起了洗菜切菜的声音,还有两人交谈的声间,忠保透过门缝看进去,昏黄跳动的灯光下,两人谈笑风声,眉眼间都是认真专注,气氛十分愉悦。
真好哇,陛下也有伴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