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一片愁云惨淡,只因能进礼部的皆是从小到大的谦谦君子,思维极为一致,没人觉得可以废掉旧礼,顺了秦越的心意。
但秦越有了心仪女子想要立其为后的消息却是传了出来,京城之中不少高门大户都动了心思。
男人都是花心的。既然他开了情窍,对第一个女子动了心,那便会有对第二个、第三个动心,这皇后之位,便人人都有机会。
因此,在这一天之后,礼部变得热闹起来,不少官员在下朝后并要过来转一转看一看,打着各种了解不同礼仪的名目 ,实则是在提前铺路,都想把自己家女儿孙女送进宫去。
礼部是最讲礼的地方,就算是看穿了这些人的目的,不喜这些人的钻营,也要保持待客之道,好好招呼。
一日日下来,没有人不疲累。
正事做不了多少,闲事倒是做了很多。
“康大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几日我喝下去的茶,是以往的三倍,我这肚子都快成茶缸了。”
“是啊,都是同朝为官的同僚,他们拉着我寒暄,我也不好不应,康大人,你快想出个章程来吧。”
康有书跟他们一样,都是感同身受,只得拿秦越出来当挡箭牌。
“他们再来,便把陛下只立后、不纳妃的消息传出去,”他咬咬牙,下了决心,“把陛下心仪女子来历不明的消息也传出去。”
站在他旁边的官员眼睛一亮,击手称道:“大人好计谋,如此,那些人就该去烦陛下了。陛下为了朝堂稳定,说不定还会来一次大选,到时候众多女子进了宫,谁当皇后就说不准了。”
康有书长叹一声:“为了大幽,我们难免会被陛下厌弃,诸位,这也算是我们为国尽忠了。”
为了大幽而冒犯秦越,礼部众人心中都激**着一股豪情,认为自己是在以有限的力量扭转大幽的国运,有种大无畏的精神。
“为了大幽,我等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礼部众人的心拧到了一起,秦越在御书房却是烦躁不堪。
劝谏的奏折像雪花一般飞到他的御案之上,全是让他广选天下贤良女子入后宫,不可因为一个女子而迷失心智。
两世为人,加起来已经三十余年,秦越一向以明君要求自己的一言一行,从未生出过此时的叛逆之心。
“朕已是天下之主,若连心仪女子都护不住,都得不到,做这帝王还有何意义?”
忠保低头不语,这件事,麻烦着呢。
要是吴大人在就好了,定能想出主意安抚好陛下,说不定还能想出两全其美的法子。
远在边境的吴依在几天后也收到了立后相关的折子,毕竟她还领着右相的权,又是群臣认为最能劝说秦越的人。
吴依看着赵以升写来的书信,上面言辞恳切地请她劝一劝秦越,让他不要因为一个女子而引来朝堂不稳。
吴依的心情十分复杂,因为这个可能引来朝堂不稳的女子就是她自己。
她此时还在为与秦越的感情犹豫不决,而他却已经在前面冲锋陷阵了。
惭愧。
手边还有秦越寄来的书信,没有提半句立后的事,只是提着回宫后的趣事,讲秦无忧对她的想念,淑太妃总是念叨她,还有宫里的花儿也起了花苞......
她虽然一直单身,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秦越句句没提相思,却句句都在说想她,让她既觉得甜蜜又觉得愧疚。
放下所有书信,吴依叫来边境所有官员,郑重地说:“一月内,我要回到京城,辛苦诸位梳理好各处章程。”
“大人,边境 事多,而且大承那边也派了人过去,我们这里已经人手不足,还需您坐阵啊。”
“立刻招人,京城也会派些人过来,待这些人各安其处,对公务上了手,我便走。”
“何事匆忙?”
“嗯,终生大事。”
这四个字一出,吴依便觉得心胸开阔了些,承认在谈一个不那么常规的恋爱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道德感的压迫减轻了。
而坐在下座的那些官员则纷纷咧开了嘴,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大人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京都里的女子的确更加适合。”
吴依笑而不语,她喜欢的可不是女子。
秦越的样子又浮现在脑里,吴依不觉笑起来。都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撇开别的,秦越的确是良配。
而看着她面露笑意的官员们则是一副过来人模样,笑着谈起往事,跟着她追忆了一把青春。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从京都派官员过来本就是她与秦越商量好的,边境这里,在百姓中贤名的人,军中的有才识的将领都可以成为官员人选 。
吴依将他们召集在一起,授了几天与为官之道有关的课业,又进行了实地考核,选出了一大批可造之才。
又让官员们以老带新带过一旬,所有人都对公务上手之后,吴依挥一挥衣袖,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边境 。
她没有给秦越去信,也不准墨九他们传信过去,美其名曰要给个惊喜。
墨九连声应是,京都之中正因为她而乱作一团,悄悄回去也好,免得陛下大张旗鼓出来迎接,在文武百官面前露陷。
“大人是直接回宫还是先回吴府?”
“回府,之前想杀我的那人已经没了主子,这么久没有露面,想来已经放弃了。倒是可以通知周管事,让他先布置好房间。”
“是。”
墨九踌躇片刻后又问:“大人对那皇后之位如何想?”
“我所在意的从来都不是那个位置。”
“大人只在意陛下?”
吴依不愿撒谎,想着墨九跟了自己这么久,也知道自己女儿身的真相,坦诚地说:“此时是在意的,但不能担保以后能一直在意。在我们那里,合则聚,不合则分,少有人貌合神离还要强绑在一起的怨侣。”
“可是陛下对大人早已经情根深种。”
“我明白,只是感情事不好强求,在此之前,我从未体验过男女之情,对陛下也是略有情谊,不知会越积越多还是日渐稀少,所但又不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让这点情谊消散,所以我得去到他身边,用心体验才做结论。”
这般奇特的情感观念墨九难以消化,但她与秦越之间的事旁人也插不上半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