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在秦越门前值守的本就只有高直一个,另有巡逻的人,但都是跟秦越半分也不熟悉的糙汉子,更不是为他上药的合适人选。
吴依缓缓转头,欲言又止地看向秦越。
“不上药也无妨,过几天自然就好了。”
秦越说得极为体贴,但那眼中的落寞与黯然却没来得及藏住。
吴依看不下去,硬梆梆地问:“陛下,你这龙体,我能碰一碰吗?”
秦越没说话,只是背过身去,安静地脱去了上半身的衣物,微低着头,把头发全都拨到了右边,露出了一只红得滴血的左耳。
吴依的第一反应是别开了头,稳了心神之后又走了过去。
秦越的肩膀很宽,整个背部覆着精瘦的肌肉,中间的脊柱微微凹陷下去,一直顺到了裤腰处。
吴依的目光停在了他的窄瘦的腰间,自以为隐密地咽了口水。
“嘟噜”声震耳欲聋,秦越把身子背得更狠了些。
吴依慌乱解释:“冬日干燥,有些渴。”
“嗯。”秦越拿起了药瓶,“还,还抹吗?”
得,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欲盖弥彰,掩耳盗铃,说的就是我自己。
吴依走过去,接过药瓶,倒了液出来往那些青紫处涂去。
冰冷的指尖碰到炽热的皮肤,如同触电一般,烫得她缩了手指。
冷静、冷静,这只是一块肉,跟猪肉没有区别,没有区别。
在强大的心理暗示下,她再次把手指覆到了秦越的背上,认认真真地抹着药,对颜色特别深的地方还得按压揉搓几下,以便药液被更好地吸收。
秦越咬着嘴唇把闷哼声都堵在了嘴里,此时他心乱如麻,吴依手指所过之处,除了痛感还有酥酥麻麻的痒意,这让他整个人都很紧张。
“是不是有些痛?你放松,肌肉绷得太紧我按不动。”
肌肉放松下来,却又在被按了几下之后再次绷紧。
如此反反复复,等上完药时,两人皆是满头大汗。
“行了,再涂两日药便能好些了。陛下,安寝吧。”
秦越极为快速地拉起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背对着她应了声,“把灯灭了。”
看来也困了。
吴依满意点头,吹灭了灯,打着一个接一个的呵欠回了自己的屋子。
疲惫之下她很快便入了梦乡,只是今夜的梦格外多。
“嘿嘿,嘿嘿......”
她一脸陶醉地抱着被子蹭啊蹭,时不时发出笑声,快乐极了。
待差役来叫她起床时,她才硬生生被从梦境里扯回现实。
盯着房顶呆了好几分钟,她才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色女。
她居然梦到了秦越,还对他上下其手,这样那样.......
太可耻了。
秦越的宽肩窄腰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吴依拿起被子将自己的脸捂住。
完了。
她居然馋秦越的身子?!
她迅速地给自己找到了理由,都怪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短视频,太久没有欣赏男色,意志没有得到锻炼,以至于见到秦越露了背就把持不住。
是的,就是这样。
但不得不说,秦越的身材是真的好啊。
擦去梦里傻乐出来的口水,吴依飞速开启了社畜的生活,
接待了五六个来议事的官员,上午过半之时,东街的人闹过来了。
一群人被拦在议事的厅堂外面,大声吵嚷着,“报仇”、“偿命”、“拼了”这样的狠话不断往里面传,局面陷入了混乱。
吴依不知道高直是怎么处理黄三的,但从东街这些人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把他给杀了。
厅内已经没有办法安安静静地议事,吴依只得走出来主持局面。
“何事如此喧哗?我们可立过规矩,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什么破规矩!黄三爷头都落了地,谁还守你们的规矩?!”
吴依冷冷地扫过这群刁民,声音如同外面的天气一样,冷得结出了冰:“黄三死了,你们就应该更守规矩才是。”
自从她到了边境,一向和颜悦色,对着再难缠的人都是冷静自持的,从未有过这般狠厉样子,立时就唬住了大部分人。
“吴大人,你向来只对那些**/女子、虐杀孩童的人才会大开杀戒,黄三昨日不过是教训了那小白脸一顿 ,你为何就下了死手?杀人也就算了,还把他的头颅砍下来扔在东街口,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依没想到高直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半步余地都不留,但做都做了,总不能搪塞过去。
“黄三平日所为虽不算大奸大恶,却也扰了一方安宁,他昨日用抹了毒药的匕首伤人,本就有置其于死地的念头。”
“可是那人并没有死啊,只是轻伤罢了。”
“是啊,吴大人此举是否太过了些?”
“东街的人就不是人了?”
.......
面对种种指摘,吴依并未做更多分辨,厉声叫来差役,直接把所有人都摁住了。
“今时不同往日,各位若想活得长久,还是安分些好。”顿了两瞬,她又极温柔地提醒,“这边境是如何拓宽的,大承又是如何臣服于大幽的,各位当有所耳闻才是,别逼我做出你们更加接受不了的事情来。”
有人梗起了脖子:“有本事,你就把我们全都杀了!”
空中飞来一颗石子儿,不偏不倚地打在他的眉心,深深地陷了进去,那人立刻便倒地不起,死得悄无声息。
人群里响起阵阵吸气声,或惊或恐或恨地看过去,只见秦越带着高直信步走来,眼神睥睨,根本没把一个人的生死放在眼里。
站到吴依面前,他开了金口:“这般刁民早就该杀了了事,也就吴大人仁慈,还要抽出工夫来跟他们讲道理。”
吴依没有说话,眼神从他脸上扫过,发现那嘴唇还是白得有些不正常。
“这里的事我能处理,你伤还没好,跑出来做什么?”
“找你涂药。”
不待吴依开口,他抿了唇,眼波流转地看了吴依一眼,凑到吴依耳边用气音极小声地说:“昨晚半夜你帮我涂的那些已经过了药效,还是有些痛。”
落针可闻的情况下,吴依又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