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惨叫引来同伴的注意。
“麻子,怎么回事?”
吴依再顾不得其他,拔腿就开始跑,来不及分辩方向 ,只想着哪里有房子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
她此刻就在四通八达的官道旁,往前冲了两三百米就看到了很大一个车队停在路旁,从马车边上站着的护卫来看,应该是个大户人家。
马车停在这里,可能也是在就地休整。
一般大户人家都讲究日行一善,为儿孙积福,要是自己向这些人求助,得到帮助的机会应该很大。
身后的马蹄声已经响起,她看着有几个女子提着裙摆上了最末的一辆马车,脚上发力,跟着就冲了进去,顺手还关上了车门。
“啊!”
车上莫名其妙多出来名男子,立刻就引来阵阵惊呼 。
“嘘——”吴依竖起食指示意她们不要叫,小声恳求着,“姑娘们救命,我被人追杀,且让我躲一躲。”
马车里全是惊慌失措的眼神,马车外却响起了极不耐烦的呵斥声:“吵吵什么?是遇到了虫子还是崴了脚?还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都给我老实些!”
几个姑娘开始垂泪,吴依也从这三言两语之间听出了不对劲。
这些人怕是家道中落,被发卖了或是遭了罪。
“你们别哭呀,要是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一开始无人应声,在她表达了好几次善意之后,才有人小声说起她们 的遭遇。
她们来自大承各处,原本都是家境殷实的小姐,被家里人如金似玉地养大,都是在大街上逛着时被人拍了花子,被囚禁在一处宅院里教规矩,如今凑得了二十人,要被卖到高丽去做那卖笑的营生。
“你们这么多人不见了踪影,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吴依细细回想着近几月的公务,从来没有一个官员上报此事,百姓口中也没听到过半 点风声。
“我们来自各处,当地走丢 个把人,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我在家中一向刁蛮任性,拒了母亲安排的亲事,常以离家出走作威胁,如今我不在了,母亲说不得还以为我真的离家远行。”
吴依暗自叹气,看来这个作案团伙人手众多,遍布大承,还不太好对付。
正说着,马车外面传来了争吵声。
吴依听出其中一个就是追自己的。
“我家公子生气跑了,附近就你们这几辆马车,让我看看又何妨?”
押送姑娘们的护卫作贼心虚,肯定不会让他看,恶声恶气地阻拦:“看什么看!我们的车上全是女眷,岂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你是不是心虚,是不是绑了我家公子想讹一笔钱财?我跟你说,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快把我家公子交出来!”
“你这是无中生有,谁给你的脸?怎么着,瞧着我们家大业大,想来敲上一笔不成?!”
吴依知道追她那人刚失了兄弟,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带着狠劲儿,不上车查看一番肯定会不依不挠,眼珠一转,开始解起了腰带。
几个姑娘如临大敌,纷纷惊恐异常地看着她,想叫又不敢叫,都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别害怕,我也是女子。你们谁有多余的衣服先借给我穿穿,等到了地方,我定会想办法护住你们周全。”
许是吴依的淡定从容稳住了这些姑娘,有几个胆子大的,递了自己的衣裙过来。
吴依道过谢,三下五除二地脱去身上的男子装束,解了束胸,飞快地换上女装,再把头上的玉冠取下来,披散了头发。
变成女子装束之后,她原本的清雅俊秀则变成了清秀可人,眉眼也显得更加柔和,十分好亲近的样子,好几个姑娘都看傻了。
“辛苦各位姐妹把我的衣服配饰都藏起来,一会儿若真是有人上车来查,还请各位帮我遮掩一二。”
同为女子,就算是不清楚她的身世来历,从她女扮男装也能看出她生活的不容易,惺惺相惜之下,马车上的姑娘们迅速与她达成了统一战线。
外面的争吵升了级,从你来我往的讽刺变成了你推我攘,几乎快要打起来。
后头又来了一人询问原由,马车的门被打开了。
吴依头一歪就靠在了旁边姑娘的肩上,做出生了病无精打采的样子,披散的头发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但一看就知道是个弱女子。
“这下你满意了?我都说了,我们的车上全是女眷。”
“谁家里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这与你不相干,看也看了,快关门,我们也该起程了。”
马车的门被关上了,车轮子也轱辘辘转起来,并没有受到更多阻拦,吴依松了口气,抬起头对着几位姑娘笑起来。
“各位,大恩不言谢,等到了地方,我定会想办法救你们。”
“算了,我们去的地方也是个火坑,你若是能逃,就想办法逃出去,帮我们送信给家里人,让他们来救我们。”
“逃出去?谈何容易?清云逃过,得了个什么下场?你们难道都忘了?”
马车里一寂,气氛变得悲伤又沉重。
吴依不想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她必须收集到更多的信息才能找到最好的对策:“清云怎么了?”
“她死了。她性子烈,被抓来的第二天就想着逃跑,第一次被抓回来挨了顿打,第二次被抓回来,就被外面那几个畜生糟蹋了,当晚就咬舌自尽了。”
说话的女子目光忧伤,哀哀地看向吴依:“如今我们到了新的地方,不熟悉地形,也找不到助力,对付那些身强力壮护卫更是毫无胜算,认命吧。”
“各位姐妹大可不必如此消沉,你们想啊,这些人把你们带到风月之地,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银子?但赚银子的法子多的是,并不只有卖笑卖身这一种。”
“你,你可有法子?”
“我自然是有。”吴依自信一笑,“我别的不太会,但赚银子这种事却是手到擒来。你们想想,一个风月女子,值钱的就是**,能帮老鸨挣多少?但若是这个女子有旁人没有的技艺,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又能帮老鸨挣多少?”
脑筋转得快的人已经想明白了,迟疑地问她是不是说的那些花魁娘子?
“不,我们一开始的定位就要高级,便说是名师大家的徒弟来凡尘历练,以后若能回家,也能得个清白名声。”
“可是,老鸨不一定就会听我们的。”
“放心,她会听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