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直笔挺地站在马车前,恭声向秦越禀报——
“金家已经打过招呼,屋子里的东西也全都收拾了。”
“金小姐和金公子都希望你们能再次去金府做客。”
“墨一和墨九传了信过来,他们已经走到了萧阳,问是否要靠等我们?”
秦越扶着吴依上了马车,思索片刻后才沉声说:“让他们在大承都城外等我们,其他事不必再问。”
上得马车后,秦越掀开车帘唤了声高直,在让他走和让他装聋子之间选择了后者。
高直被他盯了两息,揣测着圣意,从薄棉衣里抠出两团棉花当着秦越的面塞进了耳朵里,得到了秦越的点头致意。
吴依在城中吃了不少小食,肚子早已经饱了,被马车一晃就犯困,仍如往常一般觑了秦越神色,在他拿起书时搂住了马车上的软枕,还自动拉开了锦被。
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许婉,年十四,身长五尺,柳眉杏眼瓜子脸,左右各有一酒窝。为人爽朗洒脱,待人以诚。家中酿酒,为金城之最。家中父母双全,有兄长二人......”
吴依不高兴地捂住耳朵:“好端端的,你读这些做什么?是看上了这许家姑娘?”
“你呢?觉得这许家娘子如何?”
“这性子听着倒不错,适合做生意。”
“给你当娘子如何?”
吴依蓦地就生了气,气乎乎地扭了头,留给秦越一个后脑勺。
这人忒烦,他是自己吃不到的唐僧肉,还往自己嘴边喂不想吃的肉,过分。
秦越不明白她烦在何处,干巴巴地解释:“这册子可是你拿回来的,上面的这些姑娘各有千秋......”
吴依恶声恶气:“我不喜欢姑娘。以后别再问我这些。”
秦越似是被她唬住了,半天没出声。
吴依把头埋进锦被里,默默吐气。说出来也好,免得他整日绕不开姑娘的话题。
秦越的确是被这句话震住了,吴依居然不喜欢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他愣愣地呆了很久,久到吴依都睡着了,他才确定了是怎么回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回想着吴依曾经说过的拒婚托辞,长得高壮,能够保护他,能处理好亲戚往来及家中庶务......
这些条件自己完全符合!
而且,秦越目光火热地看向吴依熟睡的身影,之前吴依为他上药的时候,可是流过鼻血的。
年轻人火气旺很正常,但这火气来得是否有些巧合?
他对自己,应该也有几分心思吧?
秦越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心里那头纯真懵懂的小鹿开始活蹦乱跳,让他乱了分寸。
但立刻,他又想起了被吴依夸过的那些男子——做饭好吃的山子,正直可靠的高直,动手能力强的赵以升......
还有跟了吴依许多的墨九,后面的墨一,还有金凌......
他的脸又沉了下去,吴依身边的男子太多了,还是将他带回宫里守着才能安心。
大承的官道远不及大幽的平坦,车轮压过一个浅坑,起了颠簸,眼见着吴依就要从坐板上掉落在地,秦越想也没想就伸手撑到了坐板上,由着她滚到手臂上。
马车仍在一抖一抖地行驶,吴依睡得不踏实,秦越不忍让她醒来,顺势将人抱在怀里,坐到了坐板上。
裹上锦被,又柔软又暖和
源源不断的热气让吴依放松了心神,满意地在他胸口蹭了蹭,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而秦越抱得心上人在怀,也觉人生满足,把下巴轻轻搁在吴依头顶,同样闭起了眼睛。
他昨晚便没睡,又跟着吴依在城中转了大半日,早已经疲乏,此时倒有了睡意。
走到一处河流,高直停了马车,他打算牵着马去喝水。
掀开车帘一看,两人相互依偎着睡得正香,饮马的事便只能等着。
不过,陛下和吴大人在一起倒挺合适,皆是容貌上佳,胸有沟壑,有经世治国之大才,换了任何一个人,似乎都与他们配不上。
高直是真心觉得他们相配,为他们感到高兴,情不自禁就有了笑意
秦越倏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逼视过来,高直收回目光,放下了车帘。
“什么时辰了?”
“已快到未时。”
秦越轻轻将吴依放回坐板,整理了衣衫过后才温柔地将他唤醒。
吴依缓缓睁开眼,对上他英俊的脸庞,咧嘴傻笑了一下。。
“傻笑什么,该起来了,我们下去透透气,可好。”
“好。”吴依刚睡醒时极为乖顺可人,声音也极为软糯,此时她小脸半埋在锦被里,更是惹人怜爱。
下马车前,秦越给她穿上了披风,她居然也心安理得地受了。
站在河边,高直牵着马儿在不远处饮水,吴依大口呼吸着沁人心脾的空气,眉眼间都是笑意。
这两天的行程如同旅行,而且还是随心所欲的自驾游,无论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大幽,都很难得。
何况
她飞快地看了秦越一眼,蹲下身子捡起块小石头往河里扔着打水漂。
有秦越陪着,似乎这段旅程更开心了一些。
“哇!你看,我跳起来三次。”
吴依指着水中的涟漪兴奋大叫,居然有三次,破她纪录了。
秦越从没这样玩过,又看她扔了两次,选了扁平的小石头随意地往河里一扔。
石头一点一点地弹跳着,居然跑到了对岸。
“你好厉害!”吴依毫不吝啬赞美的话,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秦越,“你怎么第一次玩就能玩得这么好?”
秦越笑着红了耳朵,安静地看着她不服气地试了一次又一次。
“或许,这也是要看天赋的?”
“哼!”
“定是方才我扔的时候风力极佳,水流得也平缓,若是再来一次,我定是扔不到对岸的。”
“那你再扔一次。”
秦越又捡起块石头,极为认真地调整着角度,然后手一抖,把石块扔了出去,在水里弹了一下便沉了底。
吴依背着手骄傲地说:“你方才那一下果然是运气,总体来说,还是我的水平更高更稳定。”
“那是自然,于扔石头打水漂一途,你是我的先生。”
“嗯,就勉强收下你这个徒弟吧。”
秦越如此识趣,吴依便高兴了,她又在地上寻了些有特色的小石头像回到了车上。
“走,赶路,天黑之前应该能走到下一个小城。”
高直飞快地看了秦越一眼,心里有了成算。